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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真乖。”
这形容放到尹宿雨身上,一点边也不搭。
但话是从徐晚慧嘴里说出来的,似又没那么古怪了。
从尹宿雨有记忆起,就不曾有人说过她听话。
尤其是在兽场里时,那持鞭者无时无刻不在唾骂和鞭打她。
后来到了徐家,没了鞭罚,也从未有人说过她乖顺服从,她素来就不是驯良那挂的。
徐晚慧也是头次这般夸她,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学舌般用到了她的身上。
尹宿雨不禁想,会是程松旷说的吗。
程松旷私自带徐晚慧出门,肯定和徐晚慧说过不少话。
徐晚慧依顺地跟着,连自己成了案板上的鱼肉也不知道,只换来了一声“真乖”。
尹宿雨心里如有针扎,她想徐晚慧能学到更多,却不想徐晚慧是因为身陷危险,才学会这些话。
徐晚慧侧过身问:“你刚才为什么不理我。”
尹宿雨屈膝蹲下,平视起床上的人,面前这张脸跟瓷盘似的,看着就十分脆弱,一磕就会碎。
她回答:“刚刚睡太熟了,没有听到。”
徐晚慧接受了这个解释,冷不丁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落在尹宿雨的眉上。
手的主人哪里看得清,胡乱触碰,碰及尹宿雨的眼皮和眼梢。
尹宿雨闭起眼问:“程姨说您乖了?”
徐晚慧又摸向尹宿雨耳后,碰到了那处烙印,说:“我不闹,蝴蝶就不会飞走。”
“小姐为什么闹?”尹宿雨又问。
徐晚慧将那印痕摩挲了数下,便收回手,转而将床头柜上那册故事书捞到手上,很慢地说:“回来太迟,蝴蝶酥就不好吃了,小雨也会等我很久。”
尹宿雨微愣。
徐晚慧声若蝴蝶振翅,霎时掀动另一处胸膛下的涟漪。
“我不想你等我太久。”
尹宿雨想,她肯定会跟徐晚慧一辈子。
跟很紧,这样谁都不必等谁。
说话人似乎没想那么多,摸索着打开了床头灯,然后翻开书页,找到她想听的那一页。
尹宿雨没给她念,情不能己地压低声问:“小姐想不想去徐家以外的地方?”
徐晚慧眨了一下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尹宿雨又说:“蹇城外面有很辽阔的地方,江南海北,一天走不完。”
徐晚慧迟疑道:“小雨也去吗。”
“我和小姐一起。”尹宿雨说完,才将故事书转至自己面前,逐字逐句地念了起来。
徐晚慧很快就睡着了,半夜里徐家大门响了数次,也没将她扰醒。
从深夜到天亮,徐知景多次往返,车辆驰远又开近。
徐知景当真有本事,报馆还真的差人收回了报纸。
半夜里挨家挨户的门窗都被叩响,连没买报的,也被吵醒询问。
那份新印的号外成了众人同做的一场梦,人人都能说上几句,偏偏没有报纸作为依据。
清早时蹇报门外贴了一纸道歉信,说是消息未得证实,员工贪利私自印发号外,涉事员工均已解雇。
横案山的那桩事就成了谣言,众人嘁上一声,当是报馆闹出的乐子。
如此一来,只要琨玉大楼不主动报警,警局就不会介入调查。
徐家不少佣人也在议论这事,不值夜的佣人夜里是要回家的,有住得离报馆近的,自然也看过了那份报纸。
“所以琨玉大楼到底遇没遇袭?”
“多半遇袭了,不然事情不会无端端传过来,不过是不是山魑还不一定,如果是山魑,警局肯定老早就派人过去了。”
“先生也常常光顾琨玉大楼,好在昨天没去,因祸得福了。”
“先生今天是不是要出门?”
“等会似乎要去陈家吊唁。”
徐知景洗脱嫌疑,自然也能到陈家吊唁了,既然要去吊唁,就要有诚心,家中上下都得到场。
楼上,尹宿雨在床边伏了一夜,睁眼时察觉身边人气息不太稳,伸手一探,才知道徐晚慧发烧了。
徐晚慧双眼湿濛濛地看她,嘴里一会说冷,一会说热,烧得糊里糊涂。
病是真病,糊涂不糊涂的,只有病的人自己清楚。
尹宿雨被烫了个正着,心下断言,肯定是昨天程松旷把徐晚慧带了出去,舟车劳顿,将人累出病了。
她气不打一处来,却还是耐着性子问:“小姐头疼不疼?”
徐晚慧不作声地把被子踢到脚下,转而又用脚尖捞,忽冷忽热的,实在难受。
尹宿雨料想徐晚慧肯定头痛,匆匆往屋外走,想给徐晚慧找药。
门刚开冷不丁撞上正要敲门的女佣,女佣手悬在半空,愣愣地说:“小姐起床了吗,今天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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