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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真的。
然后他从文件夹里抽出第三样东西,一张白纸,下面压着一支笔。
“签字吧。合同附加条款,你刚提的两条,加进去。”
我拿过笔,扫了一遍。字密,但关键几条都写上了。我在末尾签了名,写完那一捺的时候,余光瞥到右边那个人,从怀里拿出一小片东西,在桌下无声地做了个动作。
我没有抬头。但我看见了。那是一小盒印泥,和一张巴掌大的白纸。
贺顾问接过我签的那页,翻过来看背面,很自然地把那页白纸叠在中间,收进文件夹。
我心里凉了一下。
他们要不光是我签的名字,还要我签的那个“样子”。
散场的时候我慢了一步,走到门口又回头:“贺顾问。”
“嗯。”
“后天上台前,我要看第一件的实物。不见实物,这合同我可以作废。”
“九点前送到你手上。”
“成交。”
我出了那栋楼,站在电梯口才把手插进兜里,指尖是凉的。
手机震了一下,陆晚棠:谈完了?
我:谈完了。
她:怎么样。
我:他们被我逼退两步,退的时候顺手在我身上插了一根针。
她:什么针。
我:我签了名。他们要的是我签名的样子,将来有什么单据上面出现这几个字,我不好撇清。
那边静了一会儿。然后她发过来一句:别慌。签名的样本不是白拿的,将来做局的时候,他们会先给你看一份“你签过的单据”。
我:那我怎么防。
她:你能记清今天签了几次,在哪一页,用的什么笔吗。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我:记得。黑笔,第三页右下角,签了一处,捺完抬头看了贺顾问一眼。
她:记住你这一眼,就不亏。将来那张单据上不管有几个签名,你至少能说清你当时在看谁。
我:谢谢。
她:别谢我。你后天上台,先看祁永年坐哪一边,再决定手往哪边落。
我收起手机,站在路边,把刚才会议室里那四个人的座位顺序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贺顾问居中,左手边那个放杯子的,右手边两个,一个负责拿印泥,还有一个从头到尾没说话,只在我说“留原始记录”的时候,把手里的笔帽扣上了。
那人我认得。上次陪妈下楼那两个人里,有一个背影就是他。
我把这条写进备忘录,排在时间线最下面:贺顾问的右手边,第三人,见过我家楼下。
写完这一行,我抬头看了一眼那栋楼。十七层的窗户反着光,看不见人。
回到家,妈已经做好饭。她给我盛了一碗汤,放下来,又不走。
“小叙。”
“嗯。”
“后天拍卖,妈去现场。”
我手里的筷子顿住:“你去干什么。”
“节目组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家属有席。”她坐下了,眼睛没看我,“我想去。你爸当年那些事,我一句都没跟你说清楚。这次我想站在台下,看你上台。”
我没说话,把汤喝了半碗。
“妈。”我放下碗,“你今天去不去,都行。但你在台下,不管听见谁说什么,都别接话。”
她抬头看我:“你怕我漏嘴。”
“我怕别人拿你说事。”我说,“你越安静,我越硬。”
她笑了一下,那种笑我很少见,眼睛有点湿,但嘴角是平的。
“行。”她说,“我闭嘴。”
我回房间,把今天签过字的那份合同复印件翻出来,对着页码和笔迹又看了一遍。第十二段上面那句话我记住了,第一件东西宋代影青小罐。
我打开跟郑恒的对话框,发过去一条:后天第一件,我要提前一小时看实物。
他回得很快:不行,流程不让。
我:流程是你们写的。合同补充协议第六行写着鉴定人有权核验实物。你要不给,我上台直接说没核验。
他没回。过了三分钟,弹出来一句:九点,后台化妆间,十分钟。
我把手机放下,在台本背面把第一件东西的名字写下来,底下另起一行,写:贺顾问右手边第三人,妈楼下见过。
写完抬头,窗外已经黑了。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回不是陆晚棠,是节目组的官方群发。
一条通知:因嘉宾祁永年行程调整,慈善拍卖当晚,他将不参与台上环节,改坐观察席第一排。
我盯着“观察席第一排”这几个字看了很久。
台上他不来,那件东西真正要背书的场合,就没有他在场作证。而台下第一排,离舞台最近,摄像头扫过去的时候,谁都躲不开。
他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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