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还晕吗”姚玉言正将一缕清灵仙力渡入祁冥祀体内。少年脸色苍白如纸，唇角的血迹在月光下泛着刺目的红，显然刚才硬接狼族头目那一击伤得不轻。

    “他们走了？”祁冥祀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冷汗。

    “清槐会护着她们。”姚玉言收回手，指尖残留着祁冥祀体内紊乱的灵力，混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魔气，“那狼族头目的利爪淬了蚀竹花的汁液，比想象中麻烦。”

    他低头看了眼祁冥祀胸前的衣襟，那里被利爪划开一道口子，布料边缘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腐朽。姚玉言仔细擦拭着少年颈侧的血痕，刚才那一下若是再偏半寸，恐怕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了。

    祁冥祀忽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滚烫：“不用麻烦神尊大人了。”

    “什么神尊大人。”姚玉言的动作没停，语气依旧平淡，“怎么不叫仙长了。”

    “九媚璃不是叫你神尊大人吗，想必身份应该很高。”姚玉言笑了，将最后一丝仙力注入他丹田：“先养好伤。”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周围狼藉的战场，锁妖网的碎片还在闪着暗光，地上的狼尸正以诡异的速度干瘪下去，显然是被蚀竹花的魔气反噬了。

    “这不是普通的狼族追杀。”姚玉言弯腰拾起一块狼族的碎骨，骨头上布满细密的黑色纹路，“是献祭。”

    祁冥祀猛地抬头：“献祭？”

    “用同族的血肉喂养蚀竹花，加速它的生长。”姚玉言捏碎了那块碎骨，黑色粉末随风飘散，“魔界想要的恐怕不只是往生木，他们在布一个更大的局。”

    他想起九媚璃提到往生木时的急切，想起狼族头目手腕上的魔纹，想起清灵也压不住的蚀竹花毒性，这些线索像散落的珠子，正被一只无形的手串联起来。

    “那阿姐他们……我们得去找他们。”祁冥祀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姚玉言按住肩膀。

    姚玉言袖口夹着的玄色流苏落了下来，目光落在腰间，祁冥祀一愣，随即想起自己的战袍上好似有这流苏，过了这么久仍旧被保管的整整齐齐。

    “这不是……。”

    “瞧着好看才留的……”他故作不在意地别开脸，却被祁冥祀抓住了手腕。

    “你干什么。”祁冥祀拿起那一缕流苏，抬头看向他：“很好看。”

    “是……很好看。”

    祁冥祀低声道，“我说你很好看，很美。”

    话落的瞬间，山风好像都停了。

    姚玉言的指尖猛地收紧，耳根悄悄漫上一层薄红，快得像错觉。他想抽回手，却被祁冥祀握得更紧，少年的掌心滚烫，带着伤后的微颤，力道却不容拒绝。

    “神尊大人。”祁冥祀往前凑了半寸，两人的距离骤然缩短，能闻到姚玉言身上清苦的药香，混着点淡淡的松木香，“你耳朵红了。”

    姚玉言猛地抬眼，眸色深了深，却没再挣扎。他看着姚玉言的眼睛格外的亮，那里面清晰地映着对方的影子，连带着那点不自在都无所遁形。

    “伤成这样，还有力气说这些……你快松开。”祁冥祀愣愣的松开对方的手腕。

    姚玉言转过身去整理袖摆，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了密："没大没小。"

    可那语气里没有半分责备，倒像是带着点无奈的纵容。

    祁冥祀攥紧了掌心里的流苏，那上面还留着姚玉言指尖的温度，温温热热地熨帖着皮肉。他看着姚玉言的背影，月光勾勒出对方清瘦的肩线，紫色的发梢垂在颈后，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极了雪地里栖息的鸟羽。

    "我说的是真的。"祁冥祀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轻，却带着股执拗的认真，"比天上的月亮还要好看。"

    姚玉言的动作彻底停住了。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转过身来，目光落在祁冥祀苍白的脸上，停留了很久，久到祁冥祀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正要开口解释，却见姚玉言忽然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他唇角未干的血迹。

    那动作很轻，带着清灵仙力的微凉，却像一团火，顺着皮肤一路烧进心里。

    "伤还没好，就胡思乱想。"姚玉言的声音放软了些，尾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再闹，就把你丢在这里。"

    话是这么说，他扶着祁冥祀的手却紧得很，甚至特意调整了姿势，让对方能更省力地靠在自己身上。玄色流苏垂下来，扫过祁冥祀的手背，祁冥祀指尖摩挲着那缕玄色流苏，他忽然抬手，将流苏轻轻缠回姚玉言的腕间。

    指尖划过对方腕骨，那里的皮肤微凉，却在触碰的瞬间仿佛烫了起来。祁冥祀能感觉到姚玉言的呼吸顿了半拍，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神色，只露出线条干净的下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冷白。

    “还是戴在你身上好看。”祁冥祀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退去血色的沙哑，尾音却不自觉地往上翘，“很适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