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9章 生日别答应  天定阴缘,开棺赐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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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刚亮,柴可对着水缸照了照。

    眉心那点朱砂,渗开了。半圈红晕,绕着点子慢慢描。她看了三息,确认那圈红还在往两边爬。

    不是渗。是有人在里头描画。

    晋牧坐在柜台后,一宿没动过。听见动静,头也不抬:“别照了。日期空着的货,生辰当天最好补笔。”

    “什么意思?”

    “你的命,今天就是交货吉日。”

    柴可手扶着水缸沿。缸里的水晃了晃,她从水面上挪开眼。

    “我就过个生日。”她说,“还能过出人命来。”

    “现在不能说是生日了。”晋牧把袖中那半页账收回袖里,“得叫忌日预备日。”

    柴进一早就在里屋翻箱子。翻得动静很大。

    樟木箱的夹层被他抠开了。抖出一页纸,黄得发脆,边上一圈浆糊印。剖产记录。柴可出生那天的。

    “看日期。”他说,“我不是给你看的日期。”

    柴可接过来看。她愣住了。

    这上头写的日子,不是今天。差了十几天。

    “我的生日被改过?”

    “户籍上那份,是奶奶去改的。”柴进搓着手,“回来的路上摔进河里,捞上来就落了病根。”

    “改日期干什么?躲债?”

    “躲接货的。”

    柴进支吾半天,才把话说全。改日期,不是怕鬼索命,是怕有人按日子找上门来收。藏一个日子,等于拆一个引信。

    柴可背后一层汗。

    “现在呢?”

    “现在日期露了。”柴进的声音低下去,“等于把真吉日也递出去了。它昨夜翻你账本,翻的就是这页。”

    柴可盯着那页剖产记录。摔进河里的人,把命里最难看的一段也一起摔没了。

    晌午,安宁来了。

    抱个木匣子,进门就笑:“寿礼。”

    匣子里一个木头小姑娘。巴掌大,雕得细致,眉眼——柴可捏起来的手停在半空。

    那是全家福里的小姑娘的眉。

    “照感觉雕的。”安宁笑嘻嘻的,“雕完了自己都眼熟,你说怪不怪。”

    不怪。柴可心里有一句,没出口。

    她翻过木雕。底部刻着两个小字。替身。

    安宁走后,晋牧伸手要收。指尖刚碰到木头,木雕里响了一声。极轻。玻璃碎那种响法。

    晋牧的手停了。他脸色头一回这么难看。

    “雕的不是人形。”他说,“是个容器。”

    “容器装什么?”

    “装名字。”他把木雕搁回匣子里,动作放得很轻,“雕它的手,走的是三百年前的路数。这孩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个。”

    柴可决定试一试。

    “晚上来吃寿面。”她说,“对了,帮奶奶那残页想个辙。第七个取名的,总不能真是柴进吧。”

    “不是。”安宁答得很快,“是生在无名册上的那个。”

    话一出口,她自己愣了。站在门口,半天没动。

    “……我为什么知道这个?”

    “你饿了。”柴可说,“先回去睡。”

    安宁走了。走得比平时快。

    柴进在旁边把这一幕全看在眼里。他把寿礼匣子往桌上一搁:“这丫头身上有洞。”

    “有洞就塞东西。”柴可说,“就说这洞通到哪头。”

    天擦黑,来的人没敲门。铜铃自己响了三下。

    红姑站在院里,一双眼先落在柴可眉心。

    “嘶。”

    她倒抽了一口气,转身要走,被柴进拽住。

    “你眉心这点货,三百年没见谁认领成。”红姑压着嗓子,“我给你讲半截旧事。”

    当年挨家补名的柴家女,替人取名,一人收一物做酬。收了七样,第七样收的是自己的嗓门。

    “我昨日抽走的,”柴可说。

    “是还回去的。”红姑点头,“你那嗓门,本来就是收来的。这会儿物归原主了。”

    柴进在旁边接:“那第七个取名的,是第七个人?”

    “是第七次。”红姑竖起手指,一根根数,“前六次的酬物在我这儿。一枚乳牙。一撮头发。一滴心头血。半页生辰。一个影子。一句真名。”

    “就这些?”

    “就这些。六样凑齐,第七次的钥匙就成形。七样集全,货单可逆写。”

    柴可心里过了一遍。乳牙,头发,心头血,生辰,影子,真名。前六样查起来是一桩一桩的人。第七样是她自己。

    她还没想完,街上灯变了。

    谢无渡封了街。黑制服排了半条巷子,喇叭里喊灵异能量超标,柴家铺子列为往生门异常观测点。

    “交出判官笔。”他隔着院墙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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