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4章 换东家  天定阴缘,开棺赐福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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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家。”

    谢无渡抬头。

    红姑盯着那一个字,嘴唇动了两下。

    “右收口不是你妈学来的。”

    她看向谢无渡。

    “是柴家上一任东家收进来的外姓刀手。苏家的人,刻脸,改票,替铺子收活人的名字。后来她把自己的名字押给了井。”

    谢无渡没说话。

    他拿出的半枚钥芯,在指间转了一圈。

    他早就知道。

    只是没想到,知道的部分也要算利息。

    柴可甩掉掌心的血,翻开柴进留下的最后一卷账。

    白页上先出现一条横线。

    随后是字。

    东家非继承人。

    东家为钥匙孔。

    每三十年,井换一张门脸。门脸对应一名活人。

    上一任钥匙孔:柴姓女。

    下一任钥匙孔:柴可。

    七岁落印,本应入继承栏。

    有人提前将“七”写入见证栏,改继承为抵押。

    柴可盯着那几行字。

    七岁生日那天,高个子站在柜台旁,替她在见证栏落印。

    他说自己是记账的。

    他没让她继承。

    他把她押了。

    “我爸写的?”柴可问。

    红姑捡起木簪,没回答。

    柴可翻到最后一页。页脚留着半个墨掌印,掌印边上有一处右收口的刀痕。

    不是柴进。

    是苏家。

    声匣在里柜里响了。

    三长,两短,一停。

    没有人去敲门。

    声匣自己打开,先放出柴可七岁那夜的杂声。碗筷,椅脚,红姑报账,柴进咳嗽。

    随后是她自己的声音。

    小孩子,口齿还没长全。

    “我不要爸爸回家。”

    柴可的手停在账页上。

    声匣里,七岁的她说:

    “我想让以后每个人都认得回家的门。”

    屋里所有门同时开了。

    前门、后堂、里柜、井口,连柜台底下那道小门也开了。门后不是墙。每一扇都通着一张柜台。

    一间铺子,变成七间。

    七张柜台相连。每张柜台后都立着一盏灯,灯下摆着账匣。

    所有死当物一起开口。

    “小东家。”

    安宁把纸脸压在怀里。

    “它们在叫你。”

    “我听得见。”

    “那我能起来了吗?”

    柴可看她一眼。

    “你还没验完脸。”

    “验脸还要跪着?”

    “东家规矩,我也是头一回当。先跪着,显得诚恳。”

    安宁坐回去,抱紧纸脸。

    第七间柜台后站着一个人。

    戴着面具。

    他手里拿着无名小票和一把刻刀。刀柄朝右,收口也朝右。

    他把一张新当票推到柜台上。

    押物:柴可的东家位。

    当主:记账的。

    到期:今夜子时后三刻。

    柴可拿起票,撕成两半。

    七间柜台同时响了一声。

    账匣自己翻开。

    安宁的脸被列进代偿物。

    谢无渡母亲的名字被列进代偿物。

    红姑三十年的白发也被列进代偿物。

    最后一栏,写着柴可。

    代偿顺序:由近至远。

    她把碎票放回桌面。

    对方算准了。

    她撕票,先收三个人。她不撕,子时后三刻收东家位。

    柴可拿起印泥,按住眉心。

    第七个饺子的空位在桌面等着。

    落印,东家交接完成。

    谢无渡从门外伸手,一把扣住她的腕。

    “别落。”

    柴可转头。

    “你有更好的办法?”

    “你腕上的印不对。”

    “我今天已经听过不少坏消息,再来一个。”

    谢无渡把她的腕翻过来。

    “不是左收口,也不是右收口。”

    柴可借眉眼往腕骨里看。

    旧印藏在皮下。柴字只剩一半。缺掉的那半捺没有消失,压在骨头里,细细一笔,从腕骨横过去,接住了收口。

    第三种刀法。

    不是刻上去的。

    是补进去的。

    柴可看着那半捺。

    三十年前,她妈按着她的手落印。那时她只以为落的是一个“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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