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娘都睁开了一只眼。

    陈长安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老夫一心向道。”

    苏媚儿恍然大悟道：“所以还是童子身？”

    “……”

    陈长安闭上眼，运转清心诀。

    就当老夫听不见。

    苏媚儿明显没准备放过他，正准备继续追问，沈青禾冰冷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苏媚儿，你若再胡说八道，我便把你扔下去。”

    “沈姐姐吃醋了？”

    “滚。”

    这一次，连陈长安都忍不住笑了。

    果然，恶人还得恶人磨。

    ……

    两个时辰后，灵舟速度逐渐慢了下来。

    前方山势越来越险，两侧黑色山峰犹如犬牙般交错，中间夹着一条狭长峡谷，谷中常年有灰黑色雾气翻滚，哪怕此刻正值午时，里面依旧显得阴森昏暗。

    黑风涧到了。

    为了避免惊动附近妖兽，众人在距离入口十余里的地方落下，改为步行。

    从这里开始，队伍的气氛明显变了。

    石峰走在最前面，手已经放在刀柄上。沈青禾居中掌控全局，许芸和周玉娘一左一右，苏媚儿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可右手始终藏在衣袖里。

    陆云舟则主动走到前方替众人探查阵法痕迹。

    陈长安看了一圈，很自然地落到了沈青禾后面。

    这个位置好。

    前面真有危险，石峰先扛。后面真有人偷袭，至少还有周玉娘。旁边更是筑基期的沈青禾。

    简直完美极了！

    石峰回头看见这一幕，忍不住讥讽道：“陈老，你这位置挑得倒是不错。”

    陈长安丝毫没有不好意思，点头道：“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怕死就直说。”

    “对。”陈长安直接点头。

    石峰听言愣了一下。

    陈长安认真道：“老夫就是怕死，有什么问题？”

    “……”

    石峰第一次发现，面对一个完全不要脸的人，讥讽好像也没什么用。

    苏媚儿又开始笑。

    沈青禾则已经懒得管他们。

    众人继续深入。

    黑风涧外围的妖兽并不算多，偶尔遇见几头一阶中下品妖兽，甚至不用沈青禾出手，石峰一刀便能解决。

    真正让陈长安在意的是陆云舟。

    每到岔路，那人总能很快判断方向，虽然嘴上说是根据地图和阵法残留推断，可其中两次甚至比沈青禾还快。

    陈长安依旧没有说，反而开始刻意走慢一点。

    你不是认识路吗？

    好。

    你走前面，最好什么机关、阵法、妖兽，都先替老夫踩一遍。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面的陆云舟突然停下。

    “到了。”

    众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黑雾后方竟出现了一片断壁残垣。

    几根早已腐朽的石柱横倒在地，周围爬满藤蔓，而在废墟深处，隐约可以看见一道半透明的青色光幕。

    哪怕隔着数十丈，空气里依旧飘来淡淡药香。

    许芸眼睛顿时亮了，惊呼道：“真的有药园！”

    石峰更是直接向前走了两步，点头道：“这么浓的药香，里面肯定还有活着的灵药。”

    陈长安没有动，就在闻到药香的一瞬间，他怀里的九转仙瓶，竟然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声很轻，如果不是一直贴身放着，甚至感觉不到。

    “难道里面有什么东西吸引它？”

    陈长安的心跳快了几分，可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越是有好东西，越不能急。

    活了这么多年，他见过太多人死在“再往前一步就发财”这句话上。

    陆云舟已经蹲在残阵前检查起来，过了片刻才说道：“阵法至少存在一百多年，阵基已经毁掉大半，只剩最后一层禁制。给我半个时辰，应该能打开。”

    “有劳陆师弟了。”沈青禾点头道。

    众人立刻分散警戒。

    陈长安却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石峰在看药园，许芸也在看药园，沈青禾则一直观察周围环境，周玉娘偶尔会看一眼陆云舟，而苏媚儿在看所有人。

    那双平日里总是水汪汪的桃花眼，此刻没有半点笑意。

    陈长安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沈青禾说过，黑风涧的消息是故意放出去的。也就是说，真正的任务从来不只是寻药。

    她在钓鱼。

    可现在的问题是谁知道自己是鱼？又是谁以为自己是渔夫？

    陈长安忽然觉得，自己还是离这些人远一点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