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鼓没能成功回成阿婆家。

    隋雨和路农哼哧哼哧，帮应涟把鼓搬到家门口，却发现门不够宽，要进屋必须先拆掉一半。

    应涟倒是熟，翻出个螺丝刀就开始卸螺丝，谁知卸了第一个，那螺丝直接掉下来，拿在手里一捻，几乎是锈没了。

    路农很尴尬地说：“额要不我退你五块吧。”

    应涟说：“没事。”卸第二颗依旧流年不利，又废了一颗。

    沾了一手的锈。

    隋雨看不下去了，“再这么下去非得散架了，彻底没法用。”

    又偏头望了眼应阿婆的客厅，小小的空间被家具和各种杂物几乎塞满，哪里还有空余的位置放。

    他问：“你确定你要在这里打这鼓？”

    最后应涟支支吾吾地说：“是要带去酒吧里用。但时间上来不及送过去，我下午得回学校上自习。”

    路农大跌眼镜，朝隋雨挤眉弄眼，“酒吧？自习？你还是高中生？”

    “嗯，”应涟回答：“高三，在芦城一中。”

    “你是说你过段时间高考？”

    “嗯。”

    路农冲应涟比了个大拇指，“有种。看不出来你挺厉害啊，还能在酒吧里找着工作。”

    这是夸人的话么……隋雨替应涟解围，踢了路农一脚，“别废话了，先搬我那儿去，下周有空再送过去。”

    一阵叮呤咣啷，鼓又被抬到了合乐车厂。

    这是应涟第二次走进来，上次是晚上，看不太清，只觉得光暗暗的，黑洞洞的怪吓人，这次看清了，院子里空旷，有冲过水的潮湿痕迹，右边是两层自建小楼，宿舍和办公室都在这边，左边是洗车修车棚，院墙上挂满了各种工具和配件，看着都旧旧的，但摆得很整齐。

    “放老爸办公室好了，”隋雨说着就掏钥匙去开门，“省得搬上楼，搬上搬下。”

    路农则笑嘻嘻：“你胆子真大，人家老板来找他喝茶吹牛皮，旁边放一台破烂烂的鼓。”

    应涟也觉得不好，“要不算了……”

    “那放我阳台，”隋雨似乎格外听应涟的话，“麻烦点咯，但也还好。”

    两人就又把那鼓腾挪上楼，穿过窄窄的房门，放到阳台上。男孩洗过晾晒的衣服在正上方，被风吹拂，飘来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应涟站在门外，又看到那张张柏芝海报，忽然觉得倍感亲切。

    “要不要我们送你去学校，”隋雨放好鼓，转过身来问。

    “哦，不用了，”应涟哪里好意思，“我走过去，不远。”

    “那你下周什么时候放假？”

    “一般周六中午，最迟下午。”

    隋雨拿出手机递给应涟，问：“下周应该有朋友来找玩，我不一定在，你手机号多少？我存一下，你到时候给我打电话。”

    应涟接过来，输入一串数字，低头的样子很专注，一缕碎发落在鬓边，细瘦的手随意往耳后捋，很平常的动作，却看得隋雨眸光微闪。

    “存好了，”应涟说：“是北城的号码，你要找我最好发短信，不然跨省电话费会很贵。”

    “那你也给我发短信？”

    “啊？”应涟愣了愣，“哦，好。”

    应涟躺在宿舍床上，手里握着手机，想了好久隋雨的话。

    他的意思是，要自己给他发短信……？那么，要发些什么？

    考虑了很久很久，发出一句索然无味的：[谢谢你。]

    但这对应涟来说实在很难得，因为很少有人帮助她，她几乎没有说谢谢的场合。

    或许只是凑巧，但隋雨对她释放的善意，已经大过过往很多次的总和。

    她已经成年了，周遭单恋的暗恋的早恋的人不少，她也不免去想，一个几乎陌生的人，对她这样好，是否对她存着些额外的心思。

    意料之外的是，她好像并不反感。

    他的回复会是什么呢？

    他似乎很忙，过了很久才回了一句：[别客气。]

    看到他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应涟莫名舒了一口气。心里泛起的淡淡涟漪渐渐平静。

    下一个周六很快到来，或许就像他说的，他有朋友来，他不一定在。

    她一出校门就给他发了短信，可惜直到她走到巷口，也没有收到回复。

    合乐车厂的铁门大开，路过时一眼就瞧见，隋雨倚在车边上，几个漂亮女孩围着他，笑声时不时传出来。

    应涟心里酸沉，加快步子，做贼一般窜上了楼。好像窥见别人的欢乐是什么很私密的事。

    -

    半小时后，隋雨的短信发了回来：[你现在有空吗？我送你过去。]

    应涟不知道为什么，有点赌气，摁灭手机，没回。

    阿婆煮了清汤面，煎了一碟排骨，端上桌，“多吃点，是不是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