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李李把自行车锁在外面。

    进门以后才发现，自己来得太急，什么都没带。

    水果没有。

    牛奶没有。

    两手空空。

    他站在大厅里犹豫了一下。

    最后还是先上去了。

    医院这种地方李李一直不喜欢。

    也说不上为什么。

    空气里的味道。

    白色的墙。

    走廊里推过去的病床。

    还有那些坐在门口等着的人。

    都会让人莫名其妙地不舒服。

    他顺着病房号一路找过去。

    快到的时候，脚步突然慢了。

    因为他先看见了秦楠。

    她没在病房里面。

    一个人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书包放在脚边。

    低着头。

    李李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这几天他见到的秦楠，还是会笑。

    还是会跟他说话。

    月考成绩出来以后还恭喜过他。

    他竟然一直没看出来。

    李李慢慢走过去。

    秦楠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看见他以后明显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李李在旁边坐下。

    “路过。”

    秦楠看了看周围。

    住院部。

    五楼。

    然后重新看他。

    李李自己先绷不住了。

    “行了，别这么看我。”

    秦楠嘴角终于有了一点笑。

    “你路过医院五楼？”

    “我散步不行啊。”

    “骑自行车散步？”

    “……”

    李李彻底没词了。

    秦楠低下头。

    刚才那一点笑也慢慢没了。

    两个人安静下来。

    李李没有马上问她奶奶。

    只是陪她坐着。

    走廊里不时有人经过。

    护士推着车。

    远处一个小孩在哭。

    病房里还有电视的声音。

    过了挺久。

    秦楠自己开口了。

    奶奶这次没有特别严重。

    只是老人年纪大了，身体总是反反复复。

    医生让住院观察。

    她说这些的时候很平静。

    直到最后一句。

    “我就是有点害怕。”

    李李转头看她。

    秦楠低着头。

    手指一直在抠书包带。

    “我以前总觉得奶奶不会有事。”

    “小时候她就在。”

    “现在也在。”

    “就觉得……”

    秦楠停住了。

    眼睛慢慢红起来。

    “她应该一直都在。”

    李李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因为这句话。

    他太明白了。

    奶奶每天都在家。

    每天叫他悦悦。

    每天问他回来吃不吃饭。

    每天嫌他头发乱。

    这些东西存在太久了。

    久到李李从来没想过，它们有一天可能会消失。

    他看着秦楠。

    不知道应该怎么安慰。

    最后只是往旁边挪了一点。

    手轻轻碰到了她的手。

    秦楠没有躲。

    过了一会儿。

    两个人的手慢慢握在一起。

    这是分手以后第一次。

    没有亲吻。

    没有拥抱。

    甚至没有人提以前的事。

    可李李心里还是乱了一下。

    秦楠的手有点凉。

    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

    晚上快九点。

    李李才回到家。

    刚把钥匙插进门。

    门自己开了。

    奶奶站在里面。

    “你还知道回来？”

    李李低着头换鞋。

    “不是跟你说晚点么。”

    “你说晚点，没说去月球。”

    李李没忍住笑了一下。

    “月球九点能回来啊？”

    奶奶认真想了想。

    “那你还挺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