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不这么想。他接受不了前后落差,以及投资股市丢掉的一大笔资金,再加上减薪的噩耗,让他的情绪愈加恶劣。
得到减薪通知的第二周,他干了件蠢事,与几个同样满腹怨气的同事一起辞掉了工作,转投到另一家据说“待遇更好”的公司。
然而到了第二个月,新公司的资金链出现了问题,工资开始拖欠。起初只是晚几天,后来变成半个月、一个月。鹭泽隆史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烟抽得越来越凶,话越来越少。
直到最后,公司突然宣布破产。从那天起,他就再也没有找到过对他而言“合适”的工作。
四年多的时间,丈夫逐渐变成一个陌生人。从最开始生活习惯健康、包容家人、宠溺女儿的男人,变成一个酗酒、易怒、甚至会摔打东西的怨夫。
他不能接受任何低于从前薪水的职位,觉得那是对他能力的侮辱。他也不能听到别人在他面前提起“失业”二字,否则就会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勃然大怒。
最开始的时候,水野琴江安慰自己,丈夫的人生一直顺风顺水,接受不了一时的失败也是人之常情。等这段时间过去,他振作起来,他们一家就会回到从前的生活轨道上。
可日子久了,她不得不接受事实——鹭泽隆史没有在逆境中站起来的能力。
任何一点风浪都能将他击垮,放弃抵抗,任由自己沉入水底,最后彻底腐烂。他对家庭的责任、对妻女的爱护,全都建立在顺境之上。一旦脚下的地基崩塌,他便连同那些承诺一起,碎得干干净净。
存款见底,水野琴江内心焦灼,在鹭泽隆史失业的第一年她就找了份工作,志气满满地想撑起他们的小家。但还未等入职,就被鹭泽隆史以“你这样会让大家瞧不起我”为理由拦了下来。
就这样,水野琴江在他一次次保证、哀求中妥协。
截止到今天,唯余失望。
鹭泽莉奈虽然听妈妈的话进了房间,但关上门的瞬间,她就把耳朵牢牢贴在了门上。
果不其然,今天又听见了爸爸气急败坏的声音。
长期生活在争吵的环境里让小孩子倍感不安。莉奈缩在门后,小手攥着裙角,心脏扑通扑通跳得厉害。
她想了想,果断地推开房门,小小的身影站在两个大人中间,拍着胸脯保证道:“爸爸不要担心,以后莉奈赚钱养你们。”
这句话没能换来男人的欣慰与感动。
“就连你也觉得我是个废物吗?!”他赤红着眼睛吼。
莉奈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可怖的样子,她吓坏了,眼眶一热,泪水夺眶而出,瘪着嘴巴转身扑进妈妈怀里,瑟瑟发抖。
水野琴江将女儿护在怀里,第一次对男人露出仇视的目光。
过了许久,她终于开口:“我们离婚。”
宣判命运的槌音,一字一字落在地上,砸出清晰的回响。
*
1996年7月19日,鹭泽莉奈六岁生日当天,鹭泽隆史与水野琴江各自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结束了他们的婚姻。
鉴于男方长期失业,水野琴江没怎么费力就赢得了莉奈的抚养权。或者说,在离婚前,鹭泽隆史就已经主动放弃了抚养权。
法律出于对家庭主妇家务劳动价值的认可,婚内财产五五分割,水野琴江得到了一部分存款和若干有价证券,以及婚内投资的一套房产。
离婚后,她带着女儿搬到了足立区,父母曾经住过的一栋小房里里。
水野琴江对新生活适应良好,唯一让她担忧的是,女儿一直闷闷不乐。
“在想爸爸吗?”她问。
莉奈点头,很快又摇头。是,也不是。
“是我害爸爸妈妈离婚的吗?”小女孩将这些天的苦闷一股脑倒出,“爸爸不想要我,明明前一天还说爱莉奈,送莉奈上幼稚园,可是第二天就不算数了,爸爸骗人。”
她小声啜泣。
莉奈不懂,为什么大人口中的爱那么短暂,短暂到还没等当天的太阳完全落下去,就全部作废了。
妈妈和爸爸面对面谈协议时,她躲在房间里偷偷听到了一些对话。
——“既然你那么想要就给你吧。反正,带着小孩子也是个麻烦。”男人如此说。
莉奈委屈极了,她不知道“抚养权”具体代表什么,但她听懂了,爸爸不要她了。
水野琴江俯身抱住女儿,“爱是很难得的东西,因为难得,所以短暂。没有人能保证永远。”
“妈妈也……不会永远爱莉奈吗?”
“妈妈除外。”水野琴江说,“但是莉奈,你要学会自己爱自己,不要把全部的期待放在别人身上,哪怕是妈妈。”
莉奈似懂非懂,片刻后,她揉揉眼睛,扬起笑脸,“我知道了,从今天起,莉奈会照顾妈妈,也要养家!”
水野琴江第二次在女儿口中听到“养”字,她有些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