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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别具羞辱意味动作,似乎嫌弃她至极,怕她将病染他,戴手套才能与她接触。
可是,他又矛盾地离她极其亲密。
他柔声警告:
“你最好不要再惹我。”
阳春被禁锢,本就发冷的身子又冷了几度。隔着手套凉凉的面料,好像苍白的脑袋被迫放在断头台,供游人把玩观赏。
“您放开我。”
她眼睛猩红如滴血,口吻尽量尊敬。
谢昭训的动作是绳子,阳春的一举一动都要受这根绳子的控制。
桌畔的白粥并非什么特殊待遇,仅仅下人例常食的。谢昭训拿起,舀了烫烫的一勺,放到阳春唇畔:“来,吃一口。”
食物的香气勾着阳春干瘪的肚子。
她被热蒸汽熏得不争气地噙泪,君子不食嗟来之食,但她仅仅是个奴婢。
被谢昭训固定在怀,白粥尽在咫尺,似乎只有乖乖吃下一条路。
她微微张开了口,试探着去食白粥,滚烫冒气,白米粒香得出奇。
这时,谢昭训却忽然将勺子移走,对上她怔忡可怜的眉眼,“可怜,这样想吃。”
阳春难堪,遭到了愚弄。他只想折辱她,怎会顾忌她的死活。
她死死闭上了嘴。
“不食。”
苍白的面颊几乎支零破碎。
“生气了。”谢昭训再次将勺子移过来,这次还更近些,经过来回的晃动,勺粥滚烫的温度已变得温凉。
触及她的嘴巴,饭香扑鼻,他略显真诚:“好了,吃吧。”
阳春执拗地扭过头去,脱离勺子,面色倔强,偏偏不吃了。
谢昭训耐心等了片刻,空气中充斥着与他对抗的力量。
他轻轻的嘲笑,单手径直捏开她的下颌,只费了微末力气,便将她掐开,温凉正好的粥送入她喉间。
可怜的阳春被平滑地喂粥,连一声咳嗽的机会都没有。
“敬酒不吃吃罚酒。”
片刻,阳春胃里有了东西。
她终于得到片刻解放,虚弱地恨恨道:“大人要我死,直接放我自生自灭就好,何必折磨我。”
谢昭训斯斯文文,答非所问,只顺着自己的思路,道:“你觉得装病就可以逃掉,被你视若魔窟的谢府,却失败了。”
“奴婢没有装病……”阳春险些被气得吐血,不争气地争辩,随即滞在喉中,解释?笑话,解释做什么,解释又能如何呢。
谢昭训见她动怒,弹了下她颊,“你装得很像,还以为你要死掉了,棺材都准备好了,夫人很后悔把你逼得那么紧。幸而,你演不下去又活过来了。”
他凑近,压低声音,目光轻柔得像湖水,谈些不要紧的宽慰之话,“你家薛元若是知道,肯定急得不行。果然是患难鸳鸯,受伤都要同时受伤,可怜可叹呢。”
“怎么,就这么不想做我的妾?”
恶魔啊,恶魔,阳春心里詈骂他。
蛇蝎的手段和演技,她算深深领教了。
世上怎会有如此险恶之人?
“那,您能放过奴婢吗,高抬贵手,放这对掉光了毛的患难鸳鸯去自生自灭,他们一辈子都会感念您的大恩大德。”
谢昭训似乎也不是不可商量,“求我。”
“求您。”她毫不犹豫地放下身段。
他否定:“求不是这样的。”
阳春漠然盯着他戴手套的手背片刻,拿起,驯从地贴在了自己面颊上。
“奴婢阳春,诚恳地求您。”
两眼期许如炬,灼灼闪着晶莹,卑微如尘埃,“得您宽赦,愿生生世世结草衔环,为您做奴做婢。”
谢昭训静静感受了片刻,气息清冽,用最温和的语气致命一击:“求也不行。”
阳春木然,自嘲地阖上了眼。
“衣裳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不怕风热伤风?”
谢昭训不会放过她这有趣的玩物,片刻,他发觉了一些不符合他心意的地方,掀掉她的被子,适当的清风涌入,“除掉一些,兴许痊可得更快。”
阳春直言不讳:“您想亲自替我焐?”
还是想脱她的衣裳。
男人的套路差不多都是这样的,周琮也说过类似的话。
谢昭训云淡风轻地挥挥手,仍戴着手套,证明自己清白之心。
“三天时间——”
他下了最后通牒,柔声道:“尽快好起来,好吗。”
他给她放假,也是给她缓冲时间,好好考虑。关于纳妾那件事,三日后他希望得到肯定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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