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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赫有名的公主府,何山和李氏一心以为她发达了,跃跃欲试,来公主府试探,皆被侍卫撵了出去。
“主母恕罪,奴婢病着不知此事。”
“不知道,现在知道了,赶紧去料理。”
周茵瞧她一副娇弱可怜样儿就烦躁,道:“慢慢劝你爹娘,不用着急回来。若今后不想回来了,我也能放你身契。”
这是变相发卖之意了。
好歹留点面子,让阳春自行回家谋出路,不强行交给人牙子发卖。
若真如此,阳春求之不得,“奴婢晓得了,多谢主母开恩,这就回家。”
于是阳春带着周茵的家书回了周府,妥善交给管家。没着急回家,悄悄绕到方姨娘的住处,找到了被囚罚多日的薛元。
棍棒二十,皮开肉绽。
一对苦命鸳鸯,终于重逢了。
“阳春……!”薛元一激动,伤口险些崩裂,“你,你回来了?”
“是我,慢些,别动。”
阳春小心翼翼扶起薛元,时隔多日,他的伤口堪堪闭合,仍只能在榻上趴着,面黄肌瘦,憔悴至极。
分开后,二人各自都生了一场大病。
阳春瞥着薛元几近残废的模样,心如刀割,“竟然被打得这样重。”
薛元瞥着阳春清减的面靥,苍白的肤色,亦知她受折磨非浅。
“都是我没用!”
“寄人篱下,被人当下人使唤,说打就打说骂就骂。若被我外祖父知道,定然叫周家的人好看!”
他拳头狠狠地砸床,砸出一个棉坑。
“要说什么话,你们快些说。”
方姨娘给他们端了些果子,谨慎地关上了门,一边催促着。周府如今不同于前,家风整肃,处处都是眼线。
阳春叹息:“阿元,这辈子能遇到你值了。伤好之后,你便离开周家去考武功名吧。将来再娶一心仪的女子,日子也就红火起来了。至于我,你就彻底把我忘了。”
薛元强硬地打断:“不,阳春,你为何又说这些话伤我的心?你今日来看我,就是对我还有感情。”
阳春猩红着眼,心疼道:“我确实对你还有感情,我一直惦记着你。但,这代表不了什么。我们都认命吧,再闹下去对彼此有损无益。”
她还没说谢昭训要将她抬为妾的事。
就算能逃过纳妾,也不意味着天下太平。
周茵铁了心要驱逐她,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后会把她赶回家里,安排婚嫁,一滩子烂泥,一滩子人情枷锁。
况且,谢昭训不一定放过她。
或者说,一定不放过她。
“你外祖父在金陵一带有钱有势,本有大好前程,何必跟我耗下去呢?”
薛元没细问阳春在谢家的遭遇,不用想也知必定是惨痛的。低贱之人是玩物,走到哪里逃不脱命运的安排。
但薛元如果答应分开,就不是薛元了。
“为了你,我可以不考官府的武举人。”
阳春惑然,只听薛元继续道:
“阳春,等我的伤好之后,我们就走吧!”
“留在京城,我们注定没有出路。正当开春,河水暴涨,航运发达,我们莫如顺流南下到金陵去,投奔我外祖父家。”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外祖父金陵虽不富裕,却足可温饱。我们过去后,我开个武馆或者给镖局走镖,总能养得活你,总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
“只要你拿到身契,消了奴籍。你的身契还在周家,对吗?好好运作,未必……”
阳春打断,捂住他的嘴:“别说了,你不要命了!”
薛元仓促之间说了太多致命的讯息,每一条都值得斟酌。他提出的路看似稳妥,一不小心就是逃奴罪,杀头绞首,万劫不复。
但她也不得不承认,被薛元描绘的美好蓝图诱惑了。周茵本存心驱逐她,已经放话让她回家自谋生路了,区区身契定然是肯放的。
至于钱,勇气,时机,都不是问题。
唯一的阻碍是那位首辅大人。
他欲抬她为妾,似真似假。
若此人不点头,凭他的能量,便是她和薛元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捉回来。
“别想了,阳春,还考虑什么,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你总是怕东怕西,难道真要在谢府苦熬一辈子吗?”
薛元将谢府描绘成地狱,谢府也确实是。
“拼了这一次,以后高枕无忧,一辈子都逍遥自在的。金陵天高皇帝远,京城的触手是捉不到的。”
“阳春,我们只赌这一次。我的伤再有半个多月就差不多了,起码站起来能走!到那时,我们就走的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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