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7、水榭  春水细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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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率先指责他。

    谢昭训未曾怫然,反而抬手,指腹极轻掠过她被风吹凉的眼角,轻笑着无奈:

    “阳春,真冤枉我啦。”

    他收回手,一副冷淡诛心的态度,否定了她的猜测:“我知道你很渴望自由,也很希望和你的情郎过上幸福的日子。但并不是我,而是你的亲人逼得你无路可走。如果是我设计,大可以直接快速一点,何必这样曲曲折折算计忍心。毕竟,人心是最不好掌握的。”

    尤其是同时精准握住何父母、何胖三人的心理,稍有差池,那三人就把阳春另嫁了,岂非弄巧成拙,对他来说并不划算。

    他越这样自谦,阳春越确定是他做的。所有她顺利通过的关卡,不过是他的蓄意放行。他想给她一点教训,才未对悍妒的新婚妻子施以任何管制措施,任周茵将她赶走,待她在何家村小丑一样受尽了苦头被送回来,他再居高临下地审判嘲笑。这是他的杰作。

    “您别装了。您用这种曲折的卑劣手段敲打奴婢,实不是君子所为。”

    “我只是关怀关怀你。”谢昭训道,“怎样,你弟弟的聘礼凑齐了未?”

    阳春感觉心又挨了一刀,含恨瞪向他。

    他报以清笑。

    浓浓的树影遮下来,染得她颜色发暗。

    阳春恨得攥紧了拳,青筋暴起。

    钱,单单这一个字,就一举驱使一对利欲熏心的父母亲手献上女儿。

    “您在监视我们。”

    谢昭训抬手里抚平了她眉心的褶皱,道:“没有。但猜也猜得到,那么辛苦把你送回来,不就是盼着我出手帮衬一把么。”

    “您就是监视我。”她斩钉截铁。

    他不再争辩,状若好心:“那到底凑够未?”

    阳春从齿缝挤出:“……还没有。”

    “哦,还没啊。”

    阳春峻色:“您的意思是,您会出手帮衬?”

    谢昭训道:“那就看你之后怎么做了。”

    筹码太小。何胖是死是活,娶不娶得到媳妇与她并无关系,这点条件根本拿捏不到她。

    阳春摇头:“我恐怕不会让您如意。”

    谢昭训轻快道:“可以。那聘礼就凑不到了。”

    “我弟弟可以一辈子不娶。”

    他笑笑,“你问过你弟弟吗?”

    阳春面色严肃,不想在这个问题继续纠缠,一字字道:“奴婢与您无冤无仇。奴婢一直伺候主子,老实做人,未曾做过任何伤天害理的事,本不该遭此报应。”

    “报应……”谢昭训咀嚼着这二字,“我不认为你在我身边,是报应。”

    “可对于我来说,就是不情不愿的。您高举首辅之位,刚娶了二小姐美娇娘,今后想要什么貌美贤德的妻妾没有,为何为难奴婢一个苦命人呢,仅仅因为您一时兴起的游戏?奴婢正式恳求您收回这场游戏吧,奴婢已经快被折磨得体无完肤了。”

    阳春忍着泪珠,不在他面前示弱。她脑袋很痛,像被人用铁箍一圈圈往里勒,期冀于他还有一丝丝人性,放过她这个被取掉明珠后、伤痕累累的蚌壳。她的贞洁,他早已采撷到了。

    谢昭训近距离端详她的泪颜,当真我见犹怜,一个同情心强的人必定遭不住她如此诚恳的哭诉。

    他从她腰间抽出锦帕,轻轻拭去她的珠泪,柔和得不能再柔和。夏日光明日影之中,他们郎才女貌,恰到好处的修短之差,般配极了。

    然而,他在她耳畔温暾道:“又哭着求我啦?无妨,我就喜欢你求我。要不要到卧房去,跪下好好说?兴许听得更清楚呢。”

    阳春一个没忍住猝然咬到了舌头,若非他是不可冒犯的主上,她一个耳光已然打过去。做人,怎么可以这样以旁人的痛苦为乐。

    她流眼泪,完全是自取其辱。

    无耻,无耻。

    她抢过手帕,狠狠将泪擦干,咽了咽喉咙,冷笑说:“大人,您真是铁石心肠。”

    谢昭训目色柔和,未好反驳。在一个有偏见的人眼中,做什么都是错的。

    “你说什么我都认。”

    “莫哭了。”

    言语对话终究只是隔靴搔痒,他忍不住揽住她的细腰,将她带向自己,剐着她鬓角当着兰花香气的碎发,“我是在意你呢,阳春。”

    在意她,才老忍不住逗她。实际令她伤心的事,他哪忍心做呢。

    他吻掉了那些晶莹的泪珠,沉迷于那些香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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