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19、筹谋  春水细腰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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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无可动摇的坚定。

    她一定要离开谢家。

    伺候完沈氏,阳春回到周茵院里,默默如一棵安静内敛的小树。周茵看到她就烦,暂时赶不走她,便寻个由头让她外出采买。

    阳春巴不得出府,内心狂喜,表面不敢表露。领了采买的清单,换了身衣裳,便跟采买的婆子们一道出府了。

    她内心实心急如焚,薛元被周家赶出来病重多日,也不知是死是活。采买之后,阳春塞了同行的婆子银两,说要去办点私事,还请通容。

    又找了从前在周府的姐妹打听,才得知薛元如今在甜水巷一处破败民房中,挨穷受冻,情势不容乐观。

    薛元在病榻上缠绵,屋里充满了廉价药草的血腥味。乍然见了阳春,他愣了一愣,完全没料到,“阳……阳春?”

    阳春心如被搅碎,“你还好吗,听说你病了,我来迟了。”

    前几日,薛元听说阳春被何家人送回谢府,确实病得十分厉害。但今日阳春一来,恰如太阳照进乌云一切云开雨霁了。

    薛元知道他们的相见十分宝贵,不多废话,破釜沉舟的决绝,开门见山:“阳春,你死心了吧!谢府铁掌遮天,你家人刻薄无情,我们唯有远走高飞一条路!”

    他之前说过的,拿到身契后去金陵,隐姓埋名,重新为人。

    阳春忌惮着逃奴重罪,放以前是完全不同意的。但现在,命运似乎已将她逼到了死角,再无苟且蜷缩的空间。

    她没说不逃,秀眉蹙着,道出顾虑:“谢家主人很厉害。”

    一句厉害,蕴含这些日的太多辛酸。

    “我们想走,他没准已把我们算得明明白白的了。我逃到何家村又被送回,就是他算计好的一场计。就算我们侥幸到了金陵,他的手下找到我们不过是时间问题。”

    薛元听阳春顾虑良多,急得嗓子腥甜,险些又呕出血。

    “总会有办法的,阳春,总会的。”

    “他是京官,权力触手未必蔓延那么远。到了金陵,我外祖父可以收留我们,替我们遮蔽一时。而且,这些日我已散尽多年积蓄,托人打通门路,在金陵置办好了落脚的地方,户籍身份,还有一个小铺子,当作我们落脚的营生。”

    “只要你拿到你的身契,山高路远,到了那边我们便是干干净净的流民,无法查证。我们再改变容貌衣物,低调做人,这件事是有成功的把握的。关键是,你已经被逼到死路了,无处可走了,对吗?”

    阳春仍犹疑着。

    这条路风险重重,确实是唯一的出路。若是失败,只能和薛元死在一起了。

    孤注一掷。

    “你怕死吗?”阳春问,掠过一丝沉冷的忌惮。

    薛元摇摇头,瞥着她的秀靥,大无畏的眷恋:“若是和你,死又何妨。”

    阳春捂面,泪水顺着指缝汩汩流出,良久良久破屋只回荡着哭声,

    薛元让她哭个痛快。虽然她什么都没说,薛元知道,她同意了。

    阳春哽咽着说:“薛元,你为了我完全不值得,你太傻了。”

    “我不傻,我最精明了。”

    薛元不计成本,只剩执念,畅快一笑。

    无论是生是死,终于,他能和心爱的女人永远在一起了。

    二人冷静片刻,算计着时间,飞快商量了下后续的安排。阳春不能耽搁太久,出府的机会更极少,这次极有可能是他们私逃前的最后一面会面。

    薛元压低了嗓音,道:“回府后,你千万莫要声张。越是毫无准备,自然安分,越能掩人耳目。外面的事我都安排好,你在谢府只管拿到身契,到了期限使借口出来,别留半分把柄。”

    阳春认认真真:“具体期限我暂时不能应你,我还不确定何时能拿到身契。谢府情势严峻,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我们如何联络?”

    “只能通过你爹的书信了。”薛元苦笑,“你爹厌恶我,我给他送些银两,想办法通过他的书信联络你。阳春,我们相信可以,就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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