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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还未读尽?”
荆封惊醒般地扫过手中兵书,仿佛竹简上的字这时才真正入了他的眼。
没什么表情地把兵书卷起,往案上一掷。
“出去。”
云甄敛袖福身,动作如行云流水,起身走得飞快。
碎步小跑出了大帐。
出帐也不停步,生怕身后人反悔一般,拢紧披风,借着营地火把分辨方向,匆匆往大营辕门外走。
身后传来一声轻咳。某个似曾相识的嗓音提醒:“夫人,幕篱。”
钟离澄神色复杂地站在空地栅栏处。
自从主公登门拜访琅琊云氏,意外寻到夫人,至今也有四五日光景了。他虽然协助筹划,替主公出谋划策,却总有种恍惚不真的感触。
毕竟消失两年之久。
天下十三州,上百个郡县,千万生民。大军每至一处郡县便造册搜寻,大海捞针般地捞了两年。
直到今晚夫人匆匆走出大帐,忘了将幕篱戴上,明眸顾盼,朱颜未改,他眼见为实……夫人,哎。云甄夫人!
令主公两年寝食不安的夫人哪。
云甄脚步一顿,这才意识到幕篱始终握于手中。借着戴幕篱的动作迅速回瞥一眼。
“原来是钟离先生。”
她浅笑了下,“别来无恙。”
钟离澄想叹气又想苦笑,上前几步行礼,“两年不见,夫人气色更胜往昔。”
云甄嘴上还在客气寒暄,但脚步已继续往辕门外走。
“君侯命我出帐。钟离先生有何赐教?”
钟离澄哪敢有任何赐教。
虽然他想不明白为何苦寻两年的夫人已近在咫尺,主公却命她出帐。
但云家小车进入大营当时,辕门边几句对话,他隐约猜出,夫人并非自愿前来大营,而是被人胁迫而来。
钟离澄肃容道:“不敢不敢,在下护送夫人出营。”
跟随身后,摆出亲自护送的姿态,一路嘘寒问暖把人送到云家小车边。
云甄登车时没忍住又瞥一眼。
荆封帐下最出名的谋士,钟离澄。冀州名门士族出身,荆侯最初起兵时便一路跟随麾下的忠心旧部。
外表温文,内心冷断。出谋划策理智到近乎冷酷,为荆封所信重。
这样一位亲信谋士,待人接物自然是带着傲气的。
两年不见,为何态度大变,今晚待她客气到近乎卑微?
登车的瞬间,云甄心里闪过一系列不怎么宽厚的念头。
比方说,荆封帐下有新的谋士投奔,同样能谋善断,钟离先生第一谋士的位置不保了;
钟离先生犯了错,荆侯疏远于他,第一谋士的位置不保了;钟离先生功高震主,第一谋士的位置不保了……
腹诽归腹诽,表面滴水不漏。她同样客气周到地寒暄几句,不忘把准备好的投诚帛书递了过去。
钟离澄收下帛书,当场承诺:“琅琊云氏对主公的心意,某代主公收下了。”
云甄神色微微一动。
她姓名当中的“云”,当然不是琅琊郡士族云氏的那个“云”。
冒认士族门第为大罪。荆封登门那日,原本可以当场擒下云氏满门,追究攀附士族之罪。
现在却连钟离先生都指鹿为马,佯作不知。
荆侯果然打算认下她这【琅琊云氏】了?
辕门外推开木拒马,清出通道。钟离澄冒雨亲自护送云家小车,一路闲话出营。
“两年不见,夫人安好无恙,在下便放心了。君侯心系夫人,想来更觉得宽慰。”
“对了,夫人可知,这两年来,君侯不曾再纳第二位夫人。”
云甄客客气气道:“想必是君侯迎娶正妻了?夫妻结发,主母持家,如此甚好。”
钟离澄撑伞走在车边叹气,“主公何来的发妻?自夫人之去也,主公身侧再无第二位女郎。”
“当真?可见君侯专注征战,心无旁骛。”云甄的语气更加温婉柔和。
“钟离先生身为谋臣,为君侯子嗣计,应当进谏良言,劝说君侯早日娶妻纳美,诞下子嗣才是正道。”
小雨连绵不止。钟离澄在雨中停步,哑然目送小车缓缓驶出营门。
他婉转游说,夫人毫无触动,连“早日娶妻纳美”的说辞都抛出……如何劝?
春雨击打水洼,声响连片。当中夹杂着值夜士卒的窃窃私语。
“鹿小将军说的对,君侯不近女色,琅琊云氏寡妇果然坐车走了。”
“君侯挂念的只有亡妻。长相酷似亡妻的美人都入不得君侯的眼。”
“说起来,琅琊云氏妇到底为了何事,赶在傍晚日落求见君侯?她一个寡妇——”
巡营的鹿小将军无声无息从背后抬脚,一人一脚,把议论士卒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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