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宽阔,不像宫城内,被红色的高墙分割成无数块,连喘气都碰壁。
往前走一程,沿河有一处拐角,停着一辆马车,青布的车围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很不起眼。
小顺说:“这车常年候命,只要有铜符,就能随便使。”一面回身搀扶,把蓝今送进了车舆。
接过老太监递来的鞭子,小顺拔转马头就往北镇抚司赶。跑了大约一炷香时候,进了文昌宫巷,蓝今打帘朝外看,老远就看见两扇朱漆大门,一左一右竖着一对石獬豸。
这衙门的墙是真高啊,听小顺说,院子底下就是昭狱,那是个令人闻风丧胆的去处,竖着进去,一般横着出来。可这地方也是真静,明明关押着重犯,不知正经历什么酷刑,却因刑室深入地下,墙又建得几丈厚,好像风过这里,连树叶都不敢摆动。
马车停住了,她从车上跳了下来,守门的锦衣卫眉目森冷,看人都带着睥睨。
小顺看见这些人就害怕,脚下蹉着步子,不敢上前。蓝今见状自己过去递了名牌,“我是乾清宫办差的,找千户冯愈,劳请通传。”
正统出身的锦衣卫眼高于顶,瞧不上半路出家的野路子。听她说要找冯愈,明明都知道来历,还偏要反问一句:“衡州来的?”
蓝今看着那些嘴脸,深切体会了必要登高的道理。哪怕主子已经做了皇帝,在大多数京官的眼里还是欠缺正统。
“衡州来的”不是溢美之词,是轻蔑和贬低。
她直了直身,没有退缩彷徨,气息愈发沉稳,“是,衡州来的,伴驾随扈入京的锦衣卫千户,冯愈。”
她报得很详细,即便那些人不服气,那又怎么样!
守门的见她硬气,又是从乾清宫来,只好偏头招呼里头的人,“去找冯千户,传个话,就说宫里来人了。”
报信的番役进去了,脚下跑得生风。蓝今站在大门外,即便直面那些锦衣卫的审视,她也挺直了脊梁,站得凛凛。
很快里面的人出来了,一身描金画银的曳撒,胸口盘踞着繁复的飞鱼团花。冯愈还是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但见了她,面色就温和下来,连嗓音都压低了几分,“姑娘怎么来了?”
蓝今扬面笑了笑,“我来瞧瞧你,不知你在这里好不好。”
冯愈露出了一点腼腆的笑意,“挺好。”一面让了让身,“进去说话吧。”
蓝今迈进门槛,跟他进了值房,他给她倒了杯水,探手放到她面前,“主子有话交代吗?”
蓝今点头,把主子的话一字不差转达他,末了道:“三月为期,请千户抓紧时间。”
冯愈说省得,“用不着三个月,一个月就能办到。”
这京城经纬纵横的暗网下,是一派千疮百孔的气象,锦衣卫要想扳倒什么人,只需罗织罪名就好。他们初到这里,和谁都没有私怨,但只要是和主子对立的,但凡背后说过一句不恭敬的话,都会登上他手里的名册。
贪腐、越权、结党营私,永远是百试百灵的妙药,但凡沾上这些,死期就不远了。还有南阳驿站那件事,正好是借题发挥的切口,拿一两个不长眼的作筏子,足够给主子提拔他的理由了。
说完了公事,交谈就随意了,冯愈端详她两眼,禁不住感慨:“和在王府时候不一样了,宫里的衣裳,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舞刀弄枪的人,要想夸一夸姑娘,都显得那么生硬。
蓝今呆了呆,反应过来忍不住失笑,“多谢。我也觉得飞鱼服穿在你身上很好看,你这身量,天生就该是这样打扮。”
姑娘的美,需要端肃尊贵来衬托,男人的英气,点缀锦绣辉煌更显突出。蓝今头一次见他,觉得这人高壮像座山似的,如今换上这身行头,一种奇异又和谐的美感,热辣辣地填充进了眼眶。
冯愈有点不好意思了,张了张手臂赧然道:“我们十六七岁时,总想入北镇抚司历练历练,没想到今天愿望达成了,只不过来的是我们几个,主子去宫里做皇上了。”
少年人意气风发,那段岁月回想起来总是令人留恋。但各人有各人的机缘,能够相伴,就是最好的安排了。
蓝今唤了他一声,“冯大哥,你在外要保重自己,主子那头不必担心,我会尽心伺候。”
冯愈颔首,低头看她,漆黑的眼瞳里倒映出她小小的脸,“你也要多留神,那不是个安乐窝,多少眼睛都盯着你,千万步步小心,不要被人拿住把柄。如今是开头不易,先扛过这阵子,等主子坐稳了江山,我就请旨把你接出宫来。”说着说着,嗓音便矮下去,“你在里头,我鞭长莫及,万一受了委屈,我也帮不上你,只能在外头干着急。”
这是心里话,两个人已经定了亲,比之不相干的人,总要亲厚得多。
蓝今是个知道好歹的人,自己父母双亡,有个人对她好,是她的福分。倒也不是说彼此之间有多深的感情,就是觉得规矩合该如此。大家顺着约定俗成的路走,未婚夫妻互相牵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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