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着雪。

    她走得有点累，脚步慢悠悠的，许星禾就配合着她的速度，两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手牵着手，指尖的温度透过厚厚的手套，一路暖到了心里。

    走出游乐园时，夜色已经浓得化不开，门口的圣诞树还在闪烁着温柔的光。浅夏把兔子玩偶抱在怀里，绒毛蹭着脸颊，暖乎乎的。许星禾替她紧了紧围巾，指尖不经意触到她下巴，她缩了缩脖子，他低笑一声：“冻傻了？”

    “才没有，”她抬头看他，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散开，“就是觉得……像做梦。”

    许星禾没说话，只是牵着她的手往地铁站走。路边的积雪被踩得实实的，偶尔有晚归的行人笑着跑过，留下一串银铃似的笑声。经过一家还亮着灯的便利店时，浅夏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橱窗里的关东煮：“我想吃那个萝卜。”

    他立刻拉着她拐进去。暖黄的灯光裹住两人，店员笑着递来两个纸碗。浅夏捧着热汤小口抿着，萝卜炖得软绵，吸满了汤汁，咬下去时烫得她眯起眼，许星禾就在旁边递纸巾，眼神里的笑意藏不住。

    她舀起一颗鱼丸递到他嘴边，他微微低头咬住，汤汁沾在唇角，浅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他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空气里好像飘着关东煮的热气，又好像飘着别的什么，甜丝丝的。

    坐车回家时，浅夏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掠过的灯火，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摸出那张小男孩拍的合照。照片上的雪还没化，两人的笑容亮得晃眼。她把照片举到许星禾面前：“你看，你的耳朵红得像番茄。”

    他凑过来看，手指轻轻点了点照片上她的头发：“你的头发被风吹得像个小疯子。”

    “哪有！”她作势要拍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他的掌心很热，把她的手整个包在里面。地铁钻进隧道，窗外一片漆黑，只有车厢里的灯亮着，映着两人交握的手，和浅夏悄悄红起来的耳根。

    到了楼下，雪彻底停了。许星禾替她拂去肩上的落雪，轻声说：“上去吧，早点休息。”

    浅夏点点头，却没立刻转身。她看着他被路灯拉长的影子，突然想起旋转木马上他替她拂雪的动作，想起摩天轮里他眼里的光，心跳又开始不争气地加速。她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转身就往楼道里跑，声音带着点发颤的甜：“圣诞快乐！”

    许星禾愣在原地，手抚上被她碰过的脸颊，那里好像还留着她的温度。他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出声，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圣诞快乐，浅夏。”

    他站在楼下，看着她房间的灯亮起，才转身离开。雪地上，他的脚印深了些，像是揣着什么沉甸甸的、暖融融的东西，一步一步，走向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