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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搭在桌上,整个人微微前倾,眉头蹙起,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
她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共情能力又很强。哪怕只言片语,也足够她将心疼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
有那么一瞬,许辞树下意识想避开她的视线,可还是选择迎上去,温和地开口,“只是小事,别那么看着我,我会觉得自己很悲惨。”
仍旧是开玩笑的口吻,却又带点安抚的意思。
“不好意思。”乐然反应过来,双手掩在面前,停顿几秒后,“唰”一下撤走,露出一张明媚笑脸,“我好了。”
许辞树看她几秒,不禁偏开头低笑一声。
气氛缓和。
许辞树提议喝点什么,他给自己开了罐啤酒,又顺手帮她把牛奶开了。
乐然低头吸了口,还温热着,醇香浓厚,是她喜欢的那种。咕嘟咕嘟咽下,她看向他,又试着问,“所以你刚来临州那会,心情也很不好,对吧?”
她回想了一下,如果说抽烟喝酒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那段时间确实很频繁。
许辞树没掩饰,轻点一下头,“嗯。”
可以说是他人生迄今为止,状态最差的时刻。
一是因为keal的背刺,二是因为创业失败,三是因为他再度发现许业安有两个私生子,先前一直藏在英国。这几年才被召回来,安插进企业。
恶心至极。
更讽刺的是,因着他几次三番和他作对,许业安甚至放话,如果他再不听从自己的安排,继承人将另有人选。
那时他刚得知keal背叛了他,来找许业安“清算”。父子俩坐在通透明亮的办公室,隔着偌大的一张桌,一个坐一个站。他听到许业安这样说,不怒不急,只极其平淡地发出一声冷笑,“要我和你那些藏在外面的货色共事,我做不到。”
他转身便走,离开公司后,又直奔母亲郑雨洁的琴房,是想劝她离婚的,他也劝过不止一次。无一例外,还是失败了。
许辞树向来言辞温和,点到为止。那次却呈现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一再追问她为什么。明明她也在独自消化承受,明明她也在很多个深夜,躲在房间里哭,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这段婚姻里。
郑雨洁只说,像他们这种婚姻关系,捆绑的利益太多,太复杂了,不是说断就断的。
如果许家是牢笼,谁都无法轻易逃掉。
而后,许辞树彻底崩盘了。
在事业友谊家庭的三重打击下,整个人就这样深陷泥潭,无法呼吸。
也是那一天,他拖着一副颓败的躯壳,对所有人隐瞒行踪,只身前往临州。
当然,这段过往也被他一笔带过。他只说他家里出了事,创业不顺利,人生遭遇了瓶颈期,才到这边散心,也可以说是逃避。
起初他情况很糟,迷茫,焦虑。整夜整夜失眠,要靠药物才能勉强入睡四小时。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他开始有所好转。酗酒抽烟的次数减少,他去运动,去接触别人,也开始重新复盘工作。
他将这些统统归功于乐然,“你对我很好,很照顾。我住在这里的这段时间,过得很舒心。”
乐然这时开了口,“那你不该喝咖啡喝茶叶的,我看网上说,会加重。”
许辞树摇了摇头,视线从窗外收回,“其实这些不是重点。”
“我知道。”乐然接话,“我知道你的意思。”
许辞树朝她看去,不知什么时候,她已经垂下眼帘。睫毛纤长,微微遮盖那双黑亮的眼,也遮住了眼里的所有情绪。
巧克力牛奶已经喝空,她仍交握着空盒,指甲抠着凸起的边沿,声音很轻地说出结论,“我被你拒绝了。”
她不傻,他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她也能听懂他的话外之意——他当下的状态,并没有余力去开启一段感情。
他只是来散心,他也随时会走。
其实她早就感觉到他有话要说,那天她去送药,从他欲言又止的状态就能看出。但那时她以为最差不过是他临时有事,没法跟她去温泉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没想到是这个。
还真是跟沈雨微说的一样,许辞树的拒绝非常委婉,甚至称得上温柔。他想要跟她说明白,却全程没有摆出一点谈话的架势,而是主动剖开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既说清楚了原因,又肯定了她的好。
足够真诚,也足够体面了。
就像一滴雨怕惊动潭水,轻轻落了进去。可即便那样悄无声息,也还是激起了一圈圈涟漪,带着酸涩的余韵,缓慢又无声扩散。
许辞树没料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事实上,他想要表达的也没这么生硬。不过真说起来,意思又大差不差,他没辩驳,暂时保持着沉默。
本意是想给她足够多的时间消化,但见她始终低着头,两侧发丝垂落,如同阴影般笼罩着她。他眉心不由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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