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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啊。”从医院回酒店的路上,乐然主动开口。
许辞树:“你这两天已经对我说过很多次了。”
乐然当然知道,揉揉鼻尖,“因为是真的很感谢。”
医生是他找的,病房是他安排的。帮了她家这么大的忙,她几次转钱给他他也不要,晚上这顿饭还是他请的,她不多说几次谢谢实在很难安心。
许辞树说没事,她之前对他也挺照顾的。
“我也不是对谁都那么照顾。”她直言,“主要是因为喜欢你。”
他脚步微微停顿,偏过头看她。
此时天已全黑,街边亮起一盏盏暖黄色的路灯,映在两人的肩身。晚风徐徐吹着,空气有些潮湿,酝酿着一场凌晨将至的雪。
乐然戴了条浅蓝色围巾,遮住小半张脸,只剩一双眼黑又亮,含着笑看他。
先前的忧虑早已烟消云散,她这会全然恢复了精气神。
又来了。
又开始对他说些没法回答的话。
他脸上分明这么写着。
但既然是他提出叫她有话直说,就受着吧,他无奈地扬了扬唇,莫名有些纵容的意味。然而又始终带着清晰的边界,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开玩笑,什么时候需要划分清楚。
他开口回,“你找方杰,他也会这么帮你,因为大家都是朋友。”这句是怕引起误会,在划分边界。
而后又道,“况且你也挺漂亮挺可爱的,帮你是人之常情。”这句是缓和氛围的调侃。
乐然听得明白,心里也清楚。故意冲他翻了个白眼,捂起耳朵跑他前面,“不听不听,理工男说话听不懂。”
许辞树在身后看着她一蹦一蹦的背影,扬唇笑。
……
入了夜,风声渐大。
乐然睡得有些不安稳,许是这两天精神过于紧绷,她做了个噩梦。很怪诞,也很真实。
惊醒时满身的汗,她喘着气,靠坐上床头。
房间的窗帘只有层薄纱,窗外树影晃动明显,枝条抽动空气。寒风在窗缝间呼啸,像什么东西在低声哭号。
迟来的恐惧从脊背迅速扩散上来,乐然有些睡不着。看了眼时间,刚刚好十二点。
她往三人群里发消息:【都睡了吗?】
没人回她。
风声越大,攥着手机的手就愈紧。
实在等不到消息,她只能试着给许辞树发消息:【你睡了吗?】
许辞树回很快:【还没,怎么了?】
咬着的下嘴唇就这样松开,她有种在荒无人烟的夜中忽然找到救命稻草的感觉。低头,噼里啪啦打字,一连发了几条消息过去。
乐然:【我做噩梦了,巨恐怖。】
乐然:【我梦到有烧焦的人追我,它那么黑,像黑炭一样。】
乐然:【你那边刮风了吗?我这边风好大。】
对话框上方持续出现“对方正在输入”字眼,但消息迟迟没过来。
她干脆发:【我有点害怕,你能不能陪我待会?】
这次消息终于回过来,只有一个字:【好。】
乐然穿好毛衣长裤便朝门外走。
两人的房间离很近,这边推开门,许辞树那边刚好也出来,随着两道门声一前一后关上,两人在走廊打了个照面,一起下了楼。
一楼大厅设有茶水区,乐然挑了靠窗的位置入座,许辞树坐她对面。
对视两秒,乐然率先解释,“我是真的做噩梦了,不是找借口和你独处……”
“嗯,”许辞树笑,“我没误会。”
他抬手倒了杯泡着柠檬片的温水,放她面前,语气平静,“说说看,做了什么梦。”
乐然想想就有点毛骨悚然,“梦到自己在一片大雾里,什么都看不到,周围很空旷,一个人都没有,我说话都带着回声。后来听到铃声响,眼前就变了个场景,我在好多教室里穿梭,身后有一群烧焦的怪物在追我。”
这个梦不算连贯,场景断断续续,她也断断续续地讲,“然后我莫名其妙又被钢丝缠住了,挣脱不开。”
她两手搭在桌上,拧起眉头问他,“你说我怎么会忽然做这种梦,是不是这酒店有脏东西啊?”
她想法荒诞,许辞树却认真回应,“不是,你梦到的是那天看的恐怖片里的内容。”
乐然愣了愣,她都没太认真看,有点难以置信,“真的假的?那恐怖片讲了什么啊?”
许辞树稍微思考了会,开始给她复述。
讲到一半,乐然忙挥手打断,“好了,你不要再讲了。”
她搓搓两条胳膊,“越讲越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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