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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段等长的离别了。
梁蓥在一个偏僻的古城待了几天。
客栈隔壁住了个一天到晚都在写生的姐姐。某天在海边偶遇,梁蓥主动和她打了个招呼,人没理她。
但放眼望去只有她这块是最佳观景位,梁蓥厚着脸皮坐了下来。
浪声从远处袭来,耳边是铅笔和画纸摩擦时发出的沙沙声。两种类似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梁蓥听着听着,差点睡着了。
日落的时候,她被人推醒,吓了一跳。
缓了缓才意识到自己身处何地,旁边的人递来一张画纸,梁蓥下意识接过,定睛一看,正是她呼呼大睡的样子。
“……谢谢。”画得挺抽象的。
“不客气。”女人戴着墨镜,看不清脸。
夕阳沉入海岸里,像一副晕开的油画。女人正在记录这幅景象,笔触飞快。
梁蓥看着她画,出于职业病,很想点评,但这不礼貌。她坐起来,观察了一会儿,突然问:“您有系统地学过美术吗?”
女人反问:“你觉得呢?”
“我觉得有。”
她没说话,过了一会儿,突然告诉梁蓥自己的毕业院校。那曾经是梁蓥的梦中情校。
她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但我画的并不好,你应该看得出来吧。”
梁蓥没接这话,折了折手里的纸。
她脑子里突然浮现这一年来的很多碎片,杂志社的采访、网上的评论、线下游客的窃窃私语,以及内行人略带戏谑的眼神……有一个问题,她很想问这个毕业于顶尖艺术院校的陌生人。
“您觉得艺术分高低贵贱吗?”
女人睨了她一眼,还是反问:“你觉得我的画好看吗?或者说,对得起我的学历吗?”
梁蓥沉吟了许久,还是憋不出恭维。
那人笑了。
天快黑透了,她们相伴回去。
女人突然问:“你觉得刚才的日落怎么样?”
梁蓥还拍了照呢,她说:“很美。”
“芬兰湾的日落也很美,你看过吗?”
“没有。”
“我希望你去看看。”女人撕下未完成的画作,递给梁蓥,“我可以由衷地告诉你,很美。和今天我们在这座交通闭塞的小城里看到的一样美。在我心里,今日所见甚至能超越我在圣托里尼岛、威尼斯海滩和普利亚看到的日落。”
“你看起来还很年轻,不用着急给体验排序。艺术或许有高低贵贱,但等你见识过它所有的面目后,再做分辨也不迟。”
第二天梁蓥醒来的时候,隔壁已经搬进了新的游客。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在看那张半成品。
蓝橙交替的色彩,寥寥几笔勾勒出海洋和落日之间的分界线,却又不那么清晰。
在夕阳彻底沉下去之前,谁也不能说这是黑夜。
这趟旅行,梁蓥一条朋友圈也没发。
但圈子就那么大,还是有那么一两个人来探问她将来的打算。
过去梁蓥总是执着于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游刃有余,维持住精致独立的人设,所以明明早就从拍卖行离职了,也要等到画廊的聘书下来后,才公之于众。
可这次,她是真的没有做任何打算。
父母得知此事已是她回来一周后。
批评了她两分钟,两人又吵了起来,苛责对方关心女儿不够多。
梁蓥冷不丁地问了句,你们之前说给我存的那笔钱,有多少?
梁治第一反应是:“圆圆,你不会是要带男朋友回来见我们了吧?”在父母看来,她的人生行路至此,只剩下没成家这一件大事。
梁蓥摇摇头,淡定地吃着爸爸提前腌制一整晚的小黄鱼,她甚至连做饭都不会,却以稀疏平常的语气说出:“我要去读博。”
做决定真的是一瞬间的事。
梁蓥很不合时宜地想起霍决。
原来一个人在选择方向的时候,真的不会考虑,这条路上会有谁。
那种在即将向现实妥协时,重生焕发出来的野心,会将一切杂念倾轧,除了终点,什么也看不见。
柳如一开始反对过,觉得她太冒险,后来又退了一步,让她在国内挑一所院校。
可梁蓥执意要出国。
她对未探索的领土不好奇,可她想再挑战一次自己的适应能力。她的棱角就算会被磨平,也不能被庸碌的琐事蹉跎。
那枚戒指被梁蓥还了回去。
霍决当天晚上就出现在她家门口。
梁蓥给他开门的时候,一脸早知道他会来的表情,只是心里还是升起一股悲戚。
其实在出发之前,她还是考虑过爱情这个选择的。很认真地考虑过。
梁蓥低着头,酝酿着该说的话。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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