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雾心底顿了顿，她和白老爷子根本就不熟。

    尤其是，今天在宴会上，白老爷子看她的眼神，就奇奇怪怪的，心里本能地生出几分抵触，打算委婉推辞。

    管家见着她迟疑，适当地补了一句，“是老爷子准备给傅少的回礼，东西贵重，交给下人怕出岔子，傅少刚才交代过，交由您收下就可以，还请您跟我过去一趟。”

    在容城，确实有给客人回礼的习俗。

    这话叫她不好再拒绝。

    许雾压下心里那点不安，跟着管家走到房门前。

    刚推开门，一道纤细的身影猛地从里面冲出来，速度极快，许雾根本来不及看清对方的脸，结结实实被撞得后退半步。

    “慌慌张张像什么样子！””管家低声训斥了一句。

    那女人急匆匆地道了一声歉，就跑了。

    许雾看着她凌乱的头发，眉头皱了皱。

    管家转过身，对许雾做了个请的手势，“许小姐，请进。”

    屋内光线暗沉，没有开主灯，只点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光影切割的房间一半亮一半沉。

    四壁挂满字画，笔触张扬大胆，看着雅致，细细品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白老爷子独自坐在棋案前，指尖捻着一枚黑子，正慢悠悠对着棋盘落子，神色平和，看着慈眉善目，半点看不出异样。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望过来，“丫头，坐。”

    棋案旁摆着一杯茶水，推到她面前。

    “东西我已经让人去取了，先喝口茶，尝尝这老枞红茶。”

    许雾看着那杯茶，“抱歉白先生，晚上喝茶我会睡不着。”

    “是不爱喝茶吧。”白老爷子低低笑了一声，眼底的笑意浅淡，“也是，你们年轻人，喜欢喝奶茶。”

    他转头吩咐管家，“去拿一杯奶茶过来。”

    “不用麻烦了，白老先生。”许雾连忙推辞，“我对牛奶过敏。”

    他却像是没听见，自顾自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怅然，听着像感慨，又少了几分温情。

    “是不是觉得陪着我这个老头子干坐着聊天，很无趣？年纪大了，跟你们年轻人没有共同的话题了，也是越来越不重用了，这么热闹的场面，没待一会儿就待不住……”

    话音落下，他的视线缓缓下移，落在了许雾指间那枚婚戒上。

    片刻后又慢慢抬起来，落在她的眉眼之间，细细打量。

    “这么些年，倒是没有见过阿年对谁这么上心过，结婚多久了？”

    “没多久。”

    他指尖摩挲着棋子，棋盘上黑白交错，光影落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阿年是我看着长大的，脾气跟他爸是一模一样……”

    许雾听着白老的声音，只觉得脑袋渐渐发沉，视线都开始发虚。

    怎么忽然这么困……

    “是不爱听这些吗？”

    许雾摇了摇头，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时间也不早了，去看看阿年那边……”

    许雾意识像是被温水裹住，涣散得抓不住，她撑着的那点清醒一点点消融，身子往前倾，没几秒钟，就沉沉睡了过去。

    白老爷子停下动作，眉头微拧，身子微微前倾，正要伸手。

    房门猛地被推开。

    傅荆年就站在门口，深色布料湿淋淋地贴在肩头与脊背，发梢不断往下滴水，显然来得匆忙。

    连衣服都没有来得及换。

    男人周身寒气凛冽，眼底翻着压不住的焦灼，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椅上昏沉的许雾身上。

    白老爷子见着来人，“阿年，你来了，衣服这么湿，怎么也不换一件……”

    见着傅荆年没搭理他，只是盯着许雾，“我太太怎么会在这？”

    管家在一旁开口，“傅太太是来取回礼的，刚才一直没找到您。”

    白老爷子站在那，“你太太等你等得睡着了，这天凉，我怕她感冒，正打算叫醒她。

    “快带回去吧，都等你好一会儿了。”

    傅荆年目光冷峭地看了一眼白老，几步跨到许雾身侧，弯腰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

    管家连忙上前，双手捧着礼盒递过来，“傅少，这是老爷子为您准备的回礼。”

    “不必，白叔留着就好。”

    傅荆年声音淡得没有温度，抱着许雾，转身径直往外走，没有半分停留。

    房门在身后合上，白老爷子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尽，指尖用力攥紧手里那枚黑子。

    他侧头看向身侧的管家，低声开口，“阿忠，你说，他这份上心，能撑多久？”

    阿忠走上前来，冷声道，“傅太太长得确实挺漂亮的，不过再漂亮，也只是男人一时的喜好罢了。”

    “呵，不见得。”

    白老只是笑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