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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知意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温斯语这么善良的人,明明听不见,却总是在聆听他人的难处,换位思考,体谅和理解。这个世界真该庆幸拥有温斯语。
事故按照医院规定处理,贺知意没有再额外动作。
贺知意开始担心另一件事。
“宝宝,你不会说话。”
温斯语在吃喝药奖励的糖果,点头。
贺知意:“你能说话,但是你不愿意说话。”
温斯语也点了头。
这件事他们之前就讨论过,温斯上过一次课,他发出来的声音像灶台烧火拉的风箱,很难听。贺知意知道,没有逼他。
贺知意放下药膏,将温斯语轻轻抱进怀里,“那从今天开始,我们去上课,学说话。”
温斯语捏着珍宝珠,眉心蹙得紧紧的,他真的不想说话。
不说话,没人知道他是残疾人;说话,所有人都知道了。看他的眼神会充满怜悯,温斯语已经习惯了,但:贺知意的男朋友是残疾人。他不想贺知意也感受到这样的目光。
为什么。他问贺知意。
“我永远都能明白你在想说,但是我不能一直在你身边。”
贺知意握住他的手,“宝宝,我很担心你,担心我不在你身边,就没人明白你在受伤,在忍受疼痛,我不想这样的事情再发生第二次。受伤了,需要帮助…我们要说出来,要除了我以外的其他人也能知道。”
温斯语抽出手,糖果也不要了,丢掉,急切地打着手语:你不在我身边,你要去哪里。
贺知意将他抱得更紧,“我哪里也不会去,永远都陪在你的身边,但会有像这次的事发生,明白吗?”
温斯语眼睫闪动:就算我会说话,你也不会离开我。
“我不会离开你。但我需要你会保护自己,会求救,就算你学会之后依旧不愿跟别的人说话也没关系。我只是真的很担心你,很爱你。”
温斯语看着贺知意的眼睛,慢慢地,双手握成拳头,用力点头。
学说话很难,非常难。
温斯语的构音肌群,嘴唇,舌头,软腭等没有过精细动作的练习,舌尖点触找位置都做不到;声带更是没办法控制,发出来的声音忽大忽小,忽高忽低;不明白说话要与呼吸配合,该吐气的时候吸气,憋气,句子零散。
很多,很多…很难,很难。
温斯语每次上口肌课都会哭,舌头很累,颊肌很累,说得不好听,很伤心…温斯语坐在板凳上哭,泪眼涟涟,扭头去看门外的贺知意。
贺知意之前在教室里旁听,因为温斯语哭得太厉害,他经常打断上课,把人接走。
事后也知道自己不对,只好要求校长把他关在教室外边。
教室隔音很好,但温斯语哭得太厉害了,擦过眼泪,湿漉漉的手紧张局促地捏在胸前,脸和脖子哭得潮红,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温斯语发现贺知意不进来接他,急得坐在原地跺脚。
“z…yi…”
温斯语受不了压舌板,站起来,哭着朝门口跑,拍着被反锁的门,要贺知意带他走,不要上课了。
贺知意最喜欢咬他嘴巴旁边的嘟嘟肉,如果练习太多次,就没这么软了!他宁愿回潞湖种地挖土,割猪草喂猪,也不想在波士顿上发音课。他要回去喂猪,贺知意,我要回去喂猪!
事后反思,死不悔改。
贺知意踹开门,把快哭晕过去的温斯语抱走了。
后边的课,是谢菁过来陪温斯语上的,不准贺知意再跟课。还给温斯语报了发音课的夏令营,一个礼拜,离开贺知意一个礼拜,险些将贺知意逼疯。
中途,他偷偷去看过温斯语。
温斯语挺开心的,还跟营地里的同学,坐在树下玩牌,赢牌后很努力地笑,发出声音。
贺知意气得血压都高了。
成长是好事,但没有他在不行,和别人更不行,贺知意又准备把温斯语强行接走。但这次,温斯语拒绝了。
温斯语:我很努力学习,你不要打扰我。
贺知意气笑了。
在他眼里,温斯语就像是见到满地萝卜秧的兔子,一头扎进去,将他抛诸脑后。
可从夏令营回来后,温斯语会嗯嗯叫了。
贺知意愣了好一会儿,换着角度和力度多试了几次,每次嗯嗯的声音还不一样。温斯语咬着指节,看着他,发出细微又迷人的声音。
温斯语没戴助听器,自己都没意识到。贺知意听了好几天,心里舒服,浑身都是舒服,然后恶劣地给温斯语戴上,等待,凝视,当温斯语听见自己发出声音时害羞的脸。然后,让温斯语发出更多的嗯嗯声。
“好可爱,我的小猪兔宝宝。”
波士顿今年雪下得早。
温斯语在医院楼下等贺知意,踮脚,将自己特意织的双人围巾,戴到贺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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