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大 中 小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二人皆面生,一男一女。女孩坐得笔直,正偏头看着他。因为侧着脸,她下巴微微抬起,眼神里有一点探究,可又显得茫然。
女孩梳着马尾,一看就年纪不大,耳边的碎发随着空调送风一跳一跳地拂在脸上,是整个场景里唯一动态的部分。
路枫目视着男人,虽没贸然开口,嘴角的笑容却已蓄势待发。
然而男人只与两位来客短暂对视,算是打过招呼,又朝蒲立略一点头,便径直往楼梯口走。
从进门开始,他的脚步始终没停。
“这就是……”路枫想了个更具尊重的称呼,“蒲家小叔吧?”
蒲立也扭头看着弟弟大跨步上楼,回路枫:“是。”
“叫蒲……”路枫作出回忆的样子。
蒲立转回头:“蒲存。”
“噢对对对。蒲存。”路枫恍然大悟,就好像他跟人家真的认识,继续套着近乎,“小叔应该比我还小吧?我三十一了。”
“那确实要小个四五岁。”蒲立说。
“你们兄弟俩的岁数也差不少,我和我姐也差十五岁。”路枫仿佛没听出对方没有跟他闲聊的兴趣,兀自分享起来,“我就是我姐带大的。当大的可能觉得累点儿,小的就享福了,什么事儿都有上头的哥姐操心着。”
说这话时,路枫的笑容倒真实许多,语气也格外轻松。然而笑着笑着,后知后觉想起那个养他长大、替他操心的姐姐才刚去世,他嘴角略显生硬地收了收。
蒲立略微垂眼,把路枫晾了半刻才说:“小存行事做人一向稳妥,不用家里头操心。”
路枫脸上臊了下,却敢怒不敢言,厚着脸皮圆融道:“就是因为我姐和姐夫对我照顾不少,我又是当舅舅的,于情于理都不能不管这个孩子。所以蒲大哥,我真不能出事儿。”
眼见蒲立无所动容,路枫也不顾体面了,一把拉住余沛的手臂,让她去她大伯跟前:“小水,你求求你蒲大伯,求他让你蒲爷爷帮帮我们家,要不然你连学都上不了了,不上学你以后怎么办呐?啊?”
余沛被扯得坐也坐不稳,只得站起来,舅舅还推着她向前。她看着对面的人,艰难开口:“蒲大伯,我、我们……”
蒲立抬起一只手冲她点点头:“你坐下,坐好了。”
余沛不知该不该听话坐下,蒲立也没多余跟她客气,转而看向路枫,冷言道:“余家跟蒲家有旧交,真有什么难处,该照应的我们肯定会照应。但孩子是孩子,路枫,你的事我们帮不了。”
路枫面上的表情彻底垮掉,装都没力气装,好半天没应声。
而余沛低着头,脸憋得通红。
*
二楼,正对楼梯口那间是蒲师辉的书房。
门开着,蒲立直接走了进去。
蒲师辉坐在大书桌后面,正翻着一份报纸,听见动静摘下老花镜问儿子:“怎么说?”
“人打发走了。”蒲立站到桌边来,摇摇头。
蒲师辉捏着老花镜镜腿,沉沉哼出一口气,又痛心又恼火:“世城这孩子真是糊涂,怎么能干出这种事来?”
蒲立不以为然:“说到底也是让小舅子给坑了。路枫的材料要是没问题,那匝道也塌不了。”
“错误就是错误,还分大小啊?”蒲师辉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搁。
蒲立默认父亲的话,没再替余世城分辩,只说:“就是那余丫头实在可怜,小小年纪,才十六岁,父母一下都没了,那舅舅八成要进去,她以后怎么生活都是个问题。”
“她家里再没人了?”蒲师辉问,“姥姥姥爷?”
蒲立摇头:“连弟弟都是姐姐带大的,怎么可能管一个外孙女,还有没有联系都不一定。”
蒲师辉听言略一沉吟,抬头看向窗边。
蒲存靠坐在一把软椅里,一手支在扶手上,食指抵着嘴角,另一手在腿上一下下翻转着手机。
他微微抬着眼皮,视线落去的方向,是窗外一株枝叶繁茂的国槐。
“小存。”
蒲存慢半拍地放下手,转回头看父亲。
“余家那个丫头,总的来说是个苦命孩子,合理范围内,你能帮就帮一点。”
蒲存被太阳晒倦了,敛了敛眼皮,不太情愿的样子:“命苦不苦好不好的,人各有各的命,该怎么着怎么着吧。”
“话不能这么说。”蒲老爷子道,“那丫头我虽然没见过,但她爷爷跟我一起长大,又是戍边烈士。真传出去了,不能让人家说蒲家无情无义,也不能让人捏住话柄。咱们家就你做事还算方便。”
蒲存牵起嘴角,没所谓地笑了笑:“那我要是也在体制里呢,您还让我去帮这个忙么?您把制度规矩看得那么重要,是不是大家都帮不了,那姑娘的命也就不苦了?”
蒲老爷子几乎要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