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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回去接受治疗。

    同是湖畔诊所的病友,汉娜明白应该是诊疗机构在催促他尽快办理住院。

    汉娜用法语询问,"我记得你是有重要的事情必须赶回中国,事情办完了吗?"

    时霁诚实回答,"办完了。但又有新的事情需要处理。"

    "那不能再商量一下吗?"汉娜不由得担忧起来,"或许可以和奥兹医生再沟通一下,你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

    "恐怕不能。奥兹的助理告诉我如果我不能尽快回去接受治疗,他们会重新评估我的现有方案,那就太糟糕了。"时霁扶额,忍不住叹气。

    自接受治疗以来,他已经更改过三次方案,每一次都需要很长时间才能适应。因为体质原因,他对很多常见药品不敏感,疗效欠佳,他也在上一任主治医师的建议下试过物理疗法甚至所谓的"心灵疗法",都不起明显作用。

    "那你现在还会被失眠困扰吗?"汉娜曾和时霁交流过各自的病情,她知道时霁有严重的睡眠紊乱综合症,他也接受过失眠认知行为疗法,后来不得不配合药物一同治疗,"奥兹给你停药了对吗?"

    "嗯。老实说,我最近的睡眠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时霁有些犹豫,但还是说出了实情,"本来我没有打算这么快回去接受治疗,只是最近半个月,我发现偶尔我会出现一些幻觉。"

    "幻觉?什么样的幻觉?"

    "很难形容。有的时候,我会听到一些很奇怪的声音,明明只有我一个人在房间内,有的时候,我的视线会突然变得模糊起来,我能看到大致轮廓,但很快又会消失,在设计的时候也是,我会看到根本不存在的图案。"即使对面是汉娜,时霁并没有全部说出,"我在想这会不会是停药后的正常反应。"

    "可你不是停了快两个月吗?我还记得你停药那天,我们小小的庆祝了一下,你还订了一整块蛋糕送到病房。"汉娜迟疑了,"如果是正常的反应,奥兹医生有义务提醒,但你的告知书里并没有这项对吗?"

    "好像是没有。"

    "我想,还是因为环境改变了,给你造成了过大的压力。"

    "压力?"时霁重复了汉娜的话,沉默了半响,又觉得并非如此,"可我并没有感受到压力。"

    "你没有感受到并不代表不存在,Rown。"他听到汉娜在呼唤他的名字,"为了避免病情加重,无论如何我认为你都需要和奥兹真实反应你的情况,哪怕需要改变现有的方案。记住我说的,是真实反应。"汉娜之所以强调两遍,是因为她知晓时霁,很多事情连他们共同的心理医生都无法挖掘出来,奥兹也曾形容时霁像一枚茧——Se retired dans son cocon,他总想缩回自己的茧里。很大程度上,他的病情更加棘手也是因为这个缘故。

    "好吧。"时霁勉强答应下来,"我接受你的建议,那么,回头见。"

    "回头见。"

    挂断电话,时霁将手机丢在一边,仰躺在侧卧的床上。

    闭上眼,两秒后,他又再次睁开眼睛,目光在偌大的天花板上游离,总是寻不到一点聚焦。

    不是幻觉,他又回到了这里。

    他还记得上一次匆匆离开,可兜兜转转,他再一次回到了这里。最近发生了太多事,他一度觉得自己的脑容量不够,无法维持有序的运转。命运似乎总爱和他开玩笑,越是他想逃离的,他越是无法挣脱。时霁觉得自己好像在和这股无形的力量玩一种名为"飞行棋"的幼稚游戏,当他好不容易抛出了既定的数字,搭乘的飞行棋终于被允许起飞,千幸万苦终于快要成功抵岸,命运的手又会重新将他推至"原点",好似在此期间,什么都未曾发生,什么也不曾改变。

    从花店走出的时候,在他确定真的有人跟踪他之前,他问过自己,是幻觉吗?

    很快他相信了直觉,带着花混入人群,而在撞上顾宴生时,他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是幻觉吗?是幻觉吗?

    不。

    不是幻觉。

    就像现在,他躺在这里,顾宴生不在身边,可他依旧觉得心安,不是幻觉。

    他得以安心入梦。

    前半夜,时霁睡得十分安稳,被一封不分时间的工作邮件吵醒时,他甚至没留意窗外已然变天。雨骤然落下,在巨幅的落地窗上连接成片,织起细密的水帘,霎时又被狂风卷散。

    时霁眯着眼,胡乱回了邮件。又将手机扔在一旁,整个人倒在床上昏昏睡去。

    许是上半夜被优待,下半夜,他好似坠入了某种无限循环的怪圈。

    他不断地做梦,同一种梦,同样的场景。

    他出现在某段长廊里,眼前是一片黑暗,身后亦是如此,无论哪个方向,可视的只有十余间同样的房间,而当他鼓起勇气拧开把手,推开房门,等待他的又是一模一样的构造布局,里面什么家具也没有,甚至连一扇窗都没有,只有冰冷的橡木地板,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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