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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狼狈更多的时霁先去淋浴。

    等时霁走出来时,床头的桌子上已经摆好了一杯温水,另一边,正对着双人床的J型插座上连接着一台黑色漆面被打磨近乎失去光泽的维力诺吹风机。

    拨动开关,时霁对着镜子,草草拨弄了几下头发,吹风机嘈杂的噪音以及低频的电流嗡鸣声,几度压过逼仄简陋的浴室内伴随着蒸腾雾气的潺潺水声。他没有将头发完全吹干,拂过细软头发的手掌还带着丝丝水汽,但他已经没有多少力气去细想这些,只是凭着残存的意识走到床边,拿起那杯静静站立在床头柜上的蓝色玻璃杯,透过床头夜灯刻意被调暗,微弱的光线,看到沉在玻璃杯底的白色水垢。

    这里的水质一向如此,他并不意外。

    可一种奇怪的想法突然闯入了他生锈的大脑,应该买一个面包再走的。

    应该在她关上门后,回到Stüssihofstatt旁的面包店,将那块唯一烤焦的法棍买走的。

    即使一夜未曾进食,时霁也没有感到饥饿,他只是觉得,在面包店里站了久,又匆匆离开的行为,太过失礼。

    仰头喝掉杯里的水,仅剩三分之一的水与光线在玻璃微妙的折射下透着更深更暗的蓝,而在夜灯熄灭的瞬间,那抹蓝色被灰黑取代,时霁掀开被子的一角,将自己完完全全地裹了进去,闭上眼,陷入黑暗。

    顾宴生取了毛巾擦干头发,看见双人床上鼓起的一团白色的茧,又看见两盏灯只剩下他那一边的留着,顾宴生悄声走过去,坐在床边,仔细地擦干头发。机票是明天下午一点的,留给他收拾行李的时间很富余,他也不愿打破这份宁静。

    最后一盏灯熄灭,顾宴生躺在另一侧,双手枕在脑后,平静地望着偌大的天花板,窗外,雨声未曾停歇,仍在细密的下着,唯一不同的是,他和时霁不用再忍受潮湿带来的不适。

    思绪不知飘向何方,顾宴生闭上眼,放任意识一点点昏沉下去。

    不知过去多久,顾宴生被一旁的动静弄醒,起初,他以为时霁是因为将自己裹在被子里缺氧而折腾着换了个姿势,没有放在心上,只是侧身换了个姿势,听着雨声,再度入眠。

    不一会儿,他又听到身旁人下床的动静,旅馆提供的棉质拖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顾宴生又再次睁眼,没有多少光亮,只能仅凭黑暗中的轮廓大致摸清时霁的去向,直至浴室的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动,他才放下心来,睡眠被连续打断,困意基金全无,他只能维持这个姿势,沉默地枕在手臂上,听到墙上挂着的时钟一刻不歇的走动,暗自等待时霁回到床上。

    门被再次推开,顾宴生闭上眼,隐瞒已经清醒的事实。

    时霁似在挪动自己的脚步,但很快,声音戛然而止,他似乎在某一处停下。

    这样过分的安静不太寻常,顾宴生睁开眼,黑暗中的轮廓近在眼前。这一幕倒是让毫无准备的顾宴生下了一跳,他几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时霁的名字,而紧接着窗外,一道金色的闪电划过天际,一片黑寂的房间内突然迎来胶片过曝才会有的的闪耀,色彩失去平衡,只剩下瘆人的白。

    时霁就站在他的床边,抿紧嘴唇的失去血色,同样苍白的,还有他的面容。

    顾宴生以为时霁又做噩梦了,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时霁,却被那双冰冷的手牵过,顺势轻而易举地翻过手掌,十指相扣。

    不等顾宴生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也不知道时霁究竟哪里来的那么大的力气,将他反手按在床上,不等他开口,激烈的吻铺天盖地地落了下来,氧气被肆意掠夺。

    脑中一片空白。

    在医院守护时,不曾落下的吻,在订婚的当晚,不曾有过的吻,在离别的前夕,不曾幻想过的冲动。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这难道不是他一直想要的吗?

    可顾宴生没有放纵自己,任自己沉沦,在时霁试图啃咬他的下唇时,强硬地推开了时霁。

    他不是不想继续,他等待了太久,只是他必须要时霁明白,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一个半卧在床上,一个倚靠在墙壁上。

    刚刚的举动太过激烈,如果开灯,就会发现彼此起伏的胸膛正在贪婪地汲取氧气,可他们谁也没有多此一举,去摸索墙壁上的开关。

    他们只敢借助黑暗隐藏弱懦。

    “顾宴生。”

    顾宴生没有回应时霁。

    “顾宴生。”

    又一次轻声呼唤,依然没有得到回答。

    时霁鼓起勇气,看向那双凝视着自己的眸子,在黑暗中,唯一不同的光亮,他能感受到,那道视线在一点点冷下来。

    “顾”

    顾宴生没有给他第三次开口的机会,只在一瞬间,天旋地转,攻守交换,时霁被狠狠摔向本该是顾宴生躺着的位置。

    时霁闻到了一丝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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