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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由细碎的冰晶沾覆在纤长的睫毛上,将眉眼衬得一片薄白。
曹昂赶来时,撞见的便是这般景致。
青年一身素袍,衬得肩背青挺如修竹。眉目生得温润舒展,乌发间落了星星点点白雪,不掩斯文俊秀,反倒添了几分清冷出尘的气韵。
曹昂踏着细碎落雪快步走来,碾过脚底薄薄一层融雪,发出轻微湿响,远远便扬声笑道:
“元复,你若再这般迎风站在雪里,只怕待会儿陈公就要拖你去喝药了。”
柏柯看向来人,不由一笑,“那倒要劳烦子脩替我遮掩一二。”
曹昂大步走到柏柯面前,不由分说地将人带回长廊之下,“这可要看元复了,若是真着了风寒病倒,我可遮掩不住。”
说罢,他半推半扶着柏柯进了屋。
屋内早已燃着一盆炭火,暖融融的热气扑面而来,瞬间吹散柏柯周身裹挟的寒气。
曹昂将柏柯按在椅子上,顺手取下自身披的厚棉大氅,不由分说搭在柏柯的肩头,衣料还带着他身上温热的气息。
不等柏柯推辞,曹昂便笑着堵住了他的话头:“元复切莫推脱,方才我来时,可见陈公已在熬药。若你再不仔细保重,这药量恐怕还要翻倍。”
话说到这份上,柏柯也不好再拒绝。
他抬眸看向曹昂道:“子脩来得正巧,温侯已然应允归附曹公。”
曹昂眉梢微松,“元复料事如神,父亲若知元复之才,必定求之若渴。”
柏柯闻言摆手,浅笑道:“子脩莫要打趣我。我不过是恰逢其时,替曹公分忧罢了。若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还得看令尊与诸位谋士。”
曹昂在他对面落座,目光一瞬不瞬落在柏柯身上,“元复过谦了。你与温侯不过数面之谈,便教他心甘情愿归顺,又惦念着提前传信去长安接人,这份细致与胆魄,便非寻常人可有。”
柏柯笑而不答,伸手在炭火上方暖了暖指尖。
窗外雪落无声,屋内炭火偶尔爆出一两点红星,噼啪作响。
屋内二人相对静坐,一时无言。
……
待到午后,吕布主动来寻柏柯。他已经重新梳洗过,换了一身整洁衣袍,神色比早晨清明了许多。
见到柏柯,他不再寒暄,只简单说了一句:“走吧。”
柏柯没有多问,颔首引路,同吕布一同往厅堂走去。
曹昂早已在厅堂里等候,听到脚步立马起身相迎。
吕布朝曹昂拱了拱手,沉声道:“曹公子,我吕奉先愿归附曹公。”
曹昂也拱手回了一礼,动作郑重,
“温侯深明大义,子脩替家父谢过温侯。”他接着道,“兖州那边,信已送出,家父会尽快安排人手接应夫人与令爱。”
吕布没有再说话,如今他所要做的,便只有等待了。
*
数日转瞬而过,曹昂收到一封简短手书,乃是曹操亲笔:“柏元复之策,吾已知晓。温侯既归,速携家眷返回许都。余事面议。”
曹昂见此沉默良久,转身去往柏柯居所。
这几日他时常前来,连熬药的陈公都与他相熟,索性将柏柯的汤药托付曹昂代为转交。
风雪时断时续,窗外地面已积了一指厚白雪。柏柯正伏在案前提笔书写,听见动静抬眸,“子脩。”
曹昂立于窗旁,半张脸映着窗外透过来的清白光色,唇边笑意温润,“元复,家父回信已至,你可愿随我一同回兖州?”
这么快?柏柯一愣。
不等他开口,曹昂又恳切道:“你若肯同行,我便向父亲举荐你入幕府议事,或是在我身侧担任长史,绝不会埋没你的才学。”
柏柯与他对视。窗外雪光映在曹昂眼中,澄澈坦荡,不藏半分试探。
没有直接答复邀约,柏柯反倒问起一桩藏在心底的疑惑。
“自你我初见,子脩便处处照拂于我,对我助益良多,可你我从未相识……”
柏柯话音未落,曹昂站在窗前,目光牢牢锁着他,不肯移开分毫。他打断道:
“我与元复一见如故。似早已相识,一见元复,便觉心中欢喜,是以处处留心。”
一见如故?
早已相识?
大哥,你这是把贾宝玉的台词直接偷渡到汉末了吧?
柏柯听得眼角直抽抽,回想起自己前世平平无奇的二十年人生,他一个根正苗红的现代大好青年,怎么也跟堂堂曹大公子扯不上半毛钱的前世情缘。
面对曹大公子这番略显肉麻的表白,柏柯深感曹家父子在收拢人心这方面确实天赋异禀,连画大饼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子脩厚爱,实在令我受宠若惊。”柏柯转移话题,“只是眼下尚有一桩要事,需处置妥当才能动身。”
“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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