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沐木居然完全不知道秦禾是谁。

    但秦禾手里那张照片，照片背面的地址，还有那句“我侄女”，到了沐木这边，居然一样都对不上号。

    “谁在撒谎？谁在演戏？还是谁都没有撒谎？”

    苏余心里闪过无数种可能，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想到这里，苏余端起一杯水，视线不着痕迹地从那条银白狐尾上挪开。

    “她挺能打的。”

    他抿了一口水，试图把话题扯开。

    “而且管理部落很有一套，那边几百口人的吃喝拉撒，她理得清清楚楚，这方面她比我强。”

    姜沐木的狐尾“啪”地拍了一下椅背。

    声音不大，却让旁边正在嚼肉的苏杭动作一僵，连咀嚼声都憋回了嗓子眼里。

    姜沐木下巴支在手背上，银白瞳孔里的流光幽幽转着。

    “鱼哥哥，”她声音软糯，却透着一丝让人背脊发凉的冷意，“我问的是，她漂不漂亮。”

    苏余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他干脆放下杯子，认命般地叹了口气：“漂亮。”

    这事儿绕不过去，这时候撒谎，以后死得只会更惨。

    姜沐木没说话，咬着下唇，仔细盯了他几秒。

    突然，她身子一歪，直接靠了过来，娇笑起来。

    “鱼哥哥，看把你紧张得，我只是好奇问问而已。”

    她把下巴搁在苏余布满暗金鳞片的小臂上，轻轻蹭了蹭。

    “不过，等以后哪天见着了，我倒要看看，她有什么资本……”

    坐在桌子最远端的江云瑶，两只手死死绞在一起。

    指尖把手背掐出了一道道白印。

    她把脸埋得极低，耳边那几根赤红翎羽紧紧贴着颈侧。

    仿佛感觉姜沐木的余光扫了过来，她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缩进椅子底下去。

    苏余咳嗽一声，用指节敲了敲桌子，把话题强行扯回正轨。

    他没有再提秦禾，而是说起了禁忌之森。

    几百米高的巨型树人、还有那座连接异界的八角祭坛。

    当他说到“万界藩篱”四个字时，屋子里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

    “原来我们的世界，只是被切割出来的碎片之一。”

    林清璃低声自语。

    “那其他世界呢？有多少个？”

    “不知道。”

    苏余摇头。

    “苍虬也不清楚，他只知道藩篱在变薄，界门在增多。”

    “迟早有一天，所有世界会重新撞在一起。”

    “到那时候……”

    他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句话后面的意思。

    江云浩把手里那半块肉放下了，在裤腿上蹭了蹭手上的油。

    “余哥，那后来呢？”

    “后来，我用定界碑校准了坐标，本来应该直接回到地球的。”

    他停顿了一下。

    “但半路上，坐标被拽歪了。”

    “被什么拽歪的？”

    林清璃皱了皱眉头。

    “一道标记。”

    “当初在南湖路站清理虫巢的时候，裂缝那头的虫族强大存在在我身上留了标记。”

    “那标记，硬生生把我拽进了另一个世界。”

    屋子里一下子死寂。

    叶春梅脸色唰地变白了。

    她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退拉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那东西现在还能找着你？”

    “能。”

    苏余没打算藏着掖着。

    “但只要我不往空间通道里钻，或者实力再强一点，就不怕了。”

    “它隔着世界，也追不过来。”

    叶春梅捏着衣角。

    手背上的角质纹路绷得死紧。

    “小余。那你以后可别乱跑了……”

    “妈，我心里有数。”

    苏余拉开椅子，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比谁都怕死。”

    他走回座位，接着讲巨虫世界。

    没有太阳的天，挂在头顶的暗红血月，比楼还高的蘑菇林。

    虫族一路追杀，蛾族守着界门，他趁两族打得昏天黑地，混进通道，一头扎回了星城地底。

    然后与菌主战斗，以及后来那名未知存在强行撕开通道，被一发大伊万送回老家。

    整个过程没有刻意渲染。

    但所有人都能从那些简短的描述里，听出九死一生的凶险。

    众人这才明白，星城这几天经历的危机，只是诸多异界冲突中的一角。

    “余哥。”

    江云浩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