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人月白没再理她，低头仔细查看那颗头颅。

    片刻后，他低声道：“……果然如此。”

    东方明月凑过去，歪着头满脸疑惑：“怎么了？有魔气还是有鬼气？”

    闻人月白指尖在头颅颈间轻触，沉声道：“有很重的鬼气……还有妖气？”

    “啊？”

    闻人月白：“有两种气息……这意思是……”

    “意思是啥啊？”东方明月赶紧问。

    “意思就是背后搞鬼的是两个人，一个是鬼，一个是妖。”

    “……”东方明月撇了撇嘴，觉得这话说了跟没说似的。

    “不过这里的鬼气比妖气要重得多。”闻人月白又补了一句。

    “背后有两个东西在折腾，那是不是更难对付了？”

    “能用法术把这么多人像提线木偶似的操控着……着实不好办。”闻人月白轻轻点头。

    东方明月愣了片刻，只见闻人月白取出通灵石，指尖在石上轻划，将方才的发现告知叶玄月等人。

    “嗯，你们多加小心。”他沉声嘱咐完，便收起了通灵石。

    另一边，叶玄月已带着一群被擒之人返回，对守在原地的三人道：“看好这些人。师尊说，幕后恐有一妖一鬼在作祟。”

    无悲与浮云齐齐点头：“好。”

    柒月却有些按捺不住，问道：“那我要不要过去帮他们一把？”

    叶玄月摇头：“他们既未传讯唤人，咱们在此守着便是，不必多此一举。”

    东方明月跟着闻人月白从城楼下来，抬脚踢了踢路边的尸体。

    “嗯？”闻人月白侧头看她，带着几分疑问。

    “我们现在去哪儿？”东方明月收回作乱的脚。

    闻人月白目光扫过周遭的惨烈景象，沉声道：“既然已确定有鬼作祟，这里又是死伤最惨重之处，便在此等候。”

    “嗯嗯。”

    二人便在这座死寂的皇城之中静静等候夜色降临。白日的阳光穿过斑驳的宫墙，在青砖地上投下支离破碎的光影，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沉郁的死寂——飞檐上的瑞兽蒙着厚厚的尘灰，朱红的宫门上铜环锈迹斑斑，连风穿过回廊时都带着几分滞涩，听不到半分人声鸟语，唯有偶尔从殿角蛛网里惊起的飞虫，扑棱着翅膀划破这漫长的寂静。

    他们选了处背阴的廊柱下歇脚，指尖触到的木柱凉得像浸过冰水，抬头能望见檐角高翘的弧度嵌在惨白的天幕里，衬得整座皇城像一座巨大的、沉默的囚笼。

    谁也没有多说话，只偶尔交换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同样的凝重——白日里阳气最盛，那些潜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多半会蛰伏起来，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每一寸阳光照亮的角落都藏着未说出口的诡谲，每一声细微的声响都牵动着神经。

    他们数着日影在地砖上缓缓移动，看着阳光一点点从殿顶褪去，直到远处宫墙的轮廓开始模糊，空气里的燥热渐渐被凉意取代，才终于在心底松了半口气——属于黑夜的时刻……

    就快要来了……

    那鬼用提线木偶术操控着的那些人。

    这些人即便被叶玄月他们一群人捆得牢牢的，白天也安安静静的没动静。可一到晚上就不对劲了，变得格外亢奋，嘴里不停嘶吼着。这是因为夜里鬼的法力不受压制，那鬼操控着这些人，让他们挣脱了捆绑。

    一时间，整座城里都飘着阴森森的鬼气，到处都是这样的情形。

    她正盯着那群跌跌撞撞冲进皇城的人影，眸色一冷，脚步刚要踏出，腕间却突然传来一股沉稳的力道。

    “等等。”闻人月白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他扼住东方明月的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目光锐利地扫过那些人。

    “那些人是活人，是被操控了，别杀。”

    东方明月被扼住的手臂顿住，灵力在指尖不甘地颤了颤。他啧了一声，眉梢瞬间拧起，语气里满是不耐：“啧啧，烦死了。”

    目光扫过那些形同傀儡的活人，又瞥了眼闻人月白按在他腕上的手，指尖灵力缓缓散去，却还是忍不住低声抱怨，“这种半活不僵的样子最麻烦，打重了伤性命，打轻了又拦不住，等会儿真冲过来，难不成还要我们一个个去捆？”

    夜风卷着鬼气掠过宫墙，那些被操控的人离得更近了，他们的嘶吼声里混杂着无意识的痛苦呜咽，四肢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正被那鬼的法力强行驱动。东方明月看着这副景象，烦躁地啧了声，手腕轻轻挣了挣：“松手吧，我知道分寸。但要是他们真扑过来……”他话没说完，眼神已冷了几分，“总不能让我们站着挨打。”

    “今日皇城无活人气息，幕后之人似乎厌弃活人，我们来时这里已一片死寂——这是我的猜测。”闻人月白沉声道。

    东方明月挑眉：“猜什么？”

    “那幕后之物能感知活人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