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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魂伴侣。
——快餐时代最难能可贵的一种关系。
他们的灵魂在发生碰撞的同时,两颗心脏也在不断靠近,激起共振的涟漪。
这种感觉就好像很多年前,她路过一班窗台,他突然从窗户里探出半截身体,明晃晃的笑照进她心底。
她没法不为此触动。
可她依旧无法确定,当下的每时每分每秒,她对他的心动,究竟是少女时代遗憾的延续,还是在她完全清空过去所有情绪基础上,开启了新一轮的喜欢模式。
倪雾对着听筒轻声说:“我要是没确定好这件事,就稀里糊涂地跟他在一起,对我对他,都是一种残忍。”
梁思嘉不再多说-
个展结束当晚,倪雾团队同美术馆的负责人、工作人员一起吃了顿庆功宴。
气氛烘托下,倪雾也喝了酒,红酒酒精含量不高,对她这种不胜酒力的人来说很友好,两杯下去,大脑还是清醒的,只有两腮浮起些薄红。
Celeste倒是喝狠了,空腹状态下,红、白、啤三种换着喝,喝完还跟没事人一样。
包厢酒气冲天,倪雾待不下去,找了个借口溜之大吉,独自走到酒店对面的下沉式环形广场。
美术馆就在附近,抬头,能看见锐利的轮廓线条,像把被人为掰折的匕首,在黑夜里折射出冰冷的光线。
倪雾找到一张空长椅,安安静静坐了会。
待人接物过于谨慎敏感的那几年,她只将自己当成别人世界里无足轻重的过路人,毫无参与感,仿佛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不属于这个时空。
现在的她依旧喜欢坐在安静的角落,观察来来往往的人,不同的是,她变成了自己世界的主角,那些过路人才是她广袤天地里无足轻重的NPC。
她旁观着他们的悲喜,记录着悲喜下的风景,心里会产生一种难以言述的满足感。
今晚也是,她调整好各项参数,举起手机,对着远处的建筑拍了几张广角,随即将镜头放低。
分不清是酒精后劲上来,还是因为取景器里突然出现的人,倪雾大脑一阵晕眩。
黑夜和距离没能模糊掉他的面容,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苍白到遮不住倦意的脸,高大的身影比夜色还浓稠,是水墨画上最重的那一笔。
在学习摄影前,倪雾一直觉得黑色是最单调的底色,它不会被任何斑斓侵袭,却能轻易污染掉其他颜色,如此的霸道、蛮不讲理。
等她拍下足够多的“黑暗”,恍惚意识到即便是再单调的色彩,也蕴含着丰富的内核。
好比此刻的陆空。
收起了平日里所有的散漫、不着调,只剩下浓重的忧郁。
两个人隔着镜头对视了会,陆空像被抽走魂魄,还是笔挺地站在原地,倪雾收好手机,快步朝他走去。
直到距离缩减成半臂长度,他死水般漆黑的瞳仁才掀起波澜,晃晃倒映出她的身影,唇角也掀起些弧度。
他很爱笑,也很擅长用笑迷惑别人,但绝大多数情况下,他的笑容是社交时礼节性的标志,是随和松弛的,不含任何深意。
正是因为这样,一旦他往里参杂些情绪,就会格外突兀明显。
“发生什么事了?”倪雾问。
“怎么这么问?”
“你看上去很不对劲。”她把话挑明。
重逢后,都是她一股脑在聊自己的事,而他呢,对这些年的生活闭口不提。
至于是不值一提,还是讳莫如深、难以启齿,除他外,无人知晓。
有人开了手电筒,一闪而过的光影掠过陆空晦暗的脸庞,像精致的面具裂开一道细纹。
片刻他轻启嘴唇,说:“又没赶上你的个展,挺遗憾的。”
遗憾或许是真的,但绝不会是他忧郁的根源。
倪雾抿了抿唇,“你以前跟我说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一个人躲在角落舔舐伤口。”
曾经,她不希望他不开心,现在,她只想他快乐,不需要保留待人接物时举重若轻的能力,至少肩膀别背负太多东西。
陆空回忆数秒,点头,“是我说的。”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明摆着是要将缄默权行使到底,倪雾不想自讨苦吃,放弃撬开他嘴巴的打算,话锋一转,“你现在想看我展出的照片吗?”
“不是已经闭馆了?”
“照片要到明天才会收,如果你想看,我可以让我助手联系馆长,给你开个后门。”
陆空笑了笑,这回的笑容真挚很多,“我想看,带我去。”
倪雾立刻给Celeste拨去电话,Celeste的关注点很偏,问她要带谁进去,“送你花的帅哥吗?”
“是他。”
“哇哦,你们终于进展到约会这一步了,我这就去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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