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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莺把自己这边的也打下来,顺手接了个电话,但没说几句就挂了,手机扔在大腿上,又拉开遮阳板的镜子补唇膏。
她把嘴巴抿得吧唧一声响,问梁丘曼:“你就在这出生?哪一带?”
“这一带。”梁丘曼大概地指了指,她记忆也不多,约莫记得以前是一片围村,后来拆了,分了不少钱。
黄莺没想到这也是个拆二代,她托着腮到处看了看,指着红灯后面说:“你看那颗树,跟炮仗开花一样。”
梁丘曼望了眼,异木棉,整个珠三角都有。
黄莺说:“深圳怎么不种玉兰树?东莞那个白玉兰就挺好的,又香又雅。”
“白兰,不是白玉兰。”梁丘曼说:“黄桷兰,你老家没有?”
黄莺哦了一声:“你们不都叫白玉兰,市花?”
梁丘曼说:“我老师不这么叫。”
她嘴里纠正,黄莺大腿上的手机又开始嗡嗡嗡,这次电话接了十几分钟。
挂断后黄莺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放回去,转头问:“能听懂吗?我老家话。”
梁丘曼说:“听懂一点,叫你回家过年,顺便结婚。”
扯淡,黄莺问:“蔡胜晖都能听懂,你听不懂?”
梁丘曼一哂:“谁有空听你?我要听导航。”
黄莺倒向椅背,伸手拨了拨空调出风口,忽然说:“我跟蔡胜晖分了。”
“影响他来我店里打球么?”
“不影响。”
“那分得好。”梁丘曼直说了:“那种阴晴不定的人,离远点。”
黄莺笑了笑,谁不知道呢?但她好像就是喜欢这种人,或者说,这种人总能找上她。
车子多,梁丘曼开得慢,黄莺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晚喝醉,在楼下的时候她是流了眼泪的,只是当时难堪,低着头没让梁丘曼看,后来两人都没再提,那一点的尴尬也就水过无痕。
梁丘曼其实没什么朋友,家里全是女孩子,却都玩不到一起去。
她们三个人里,方瑜整天忙着怎么能看起来更刻苦,梁丘曼忙着怎么喷香水闻起来没那么明显,方宝珠忙着想鸡仔饼能不能吃多一块,辫子扎得太紧了头疼。
除了方宝珠,她们两个都不太能处理和女孩儿的关系,日积月累的身边也就没什么同性好友,像黄莺这样死缠烂打的梁丘曼见都没见过,也极少跟同性推心置腹。
车里都没再说话,只有空调出风口呜呜地吐着冷气。
黄莺叉着太阳穴发了会愁,想起刚刚见到的老季,虽然黑了点,但面孔干净,下巴刮得光洁,也是个长相不赖的男人。
要不是见过梁丘曼前夫,她以为那个就是。
但梁丘曼介绍只说是朋友。
这会说起老季,她大概也想到些什么,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又补充说:“一个人品不错的朋友。”
“有缘无分的朋友?”
梁丘曼嗯了一声。
黄莺笑起来,身上一件软乎乎的无领衫跟着颤:“为什么,因为他有女儿,孙总没有?”
梁丘曼听完,垂着眼皮想了想:“有可能吧。”
她讲起孙道清,又有些轻描淡写的口吻。
黄莺学起她那副口吻问:“那这位人品不错的朋友知不知道你跟孙总?”
梁丘曼心想,知道又怎么样?
满不在乎的下一秒,导航给了句复杂的指示。
梁丘曼看眼车机导航又看眼路牌:“这什么意思?”
黄莺也看,硕大的指示牌加上五六个红绿灯,路牌上还有对向来车的箭头,突然两个人都花了眼。
梁丘曼说:“换个导航吧,你手机有没有?”
“有,等等……”黄莺拿手机,眯眼看前面:“随便跟一辆车吧,你先开过去。”
两个人在车子里摸索,顾不上扶手箱震动的手机。
电话另一头,孙道清收起手机,从车库往办公楼走。
几个小孩在楼下疯跑,跑到近前,孙道清挡了一下。
后面的戴雅儿追上来:“孙总,他们拿了货车的放行条,司机等一下就要走的。”
“放开!我没拿!”为首的小虎牙在孙道清手里挣扎,他对孙道清有些怵,但这么大的孩子总归是玩性大于记性,一时声音更尖:“是那个司机自己弄丢的,少冤枉我!”
孙道清看了看另外两个,这两个陌生小孩老实些,支支吾吾地说:“姐姐,那个没了……一楼有个吃纸的东西,我们捡起来放进去……它就没了。”
戴雅儿问:“你们放碎纸机了?”
她声音高,吓得两个小孩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们不是故意的,我们以为是没用的纸……”
小虎牙不高兴了:“什么对不起,谁叫他骂我们?一个破开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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