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林用备用钥匙打开门的时候，秦执正缩在角落一遍又一遍地播放语音，天色很晚了，屋内没开灯，手机屏幕闪烁的微弱光亮打在秦执脸上，应林看见了让下巴滴悬的泪珠。

    他没说话，轻轻关上门，站在一边静静地陪着他。

    夜晚寂静，手机里的人声音温润清晰，应林也忍不住心里的哀愁，仰头闭着眼叹气。

    “宝贝，一定要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身体健康非常重要啊，还有，学习也不能落下，人总要有一技之长傍身嘛，嗯......其实没有一技之长也无伤大雅，我给你存的钱肯定够了。对了，你别和阿姨置气，她真的有想好好爱你，我的宝贝这么好，我也很期待着有更多人爱你。”

    “宝贝，一个人一定要小心，对陌生人要有防备心，还有和同学要好好相处，尊重老师，与人为善非常重要，过得不开心就跟你应哥和任哥多唠唠，他俩对学校生活比我有经验......唉，说东说西的思绪很乱，宝贝，你要过得开心，知道吗？只要你开心，哥就觉得很值得......”后面跟了好长好长的一段叹息，“哥最近很忙，可能不经常看手机，宝贝可别怪我啊。”

    秦执手指僵硬地点击下一条，眼泪啪嗒一声打在手机屏幕上，手机传出声响：“宝贝，我要食言了，昨天我......我见到了少年时期的初恋，她家里出事了，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我以为我早就忘了，可一见到她心里还是担忧，小崽，对不起，我从没跟你讲过这些，对不起，我骗了你。秦执，你忘记我吧，你要是割舍不了这段情感，我会很为难的，你也是想我开心的吧？”那人似乎轻轻笑了笑，“分手吧宝贝，我最后一次这么叫你了，想恨我就恨吧。”

    秦执蜷缩在玄关边一遍又一遍听着，直到手机没电关机了，他才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向主卧。

    应林轻轻跟上去坐在床边，柔声道：“秦执，也许你只是把对江允镜的依赖理解成为了爱，某天你也会遇见自己喜欢的姑娘。”

    “哥不要我了，应林哥，你知不知道，我这一条命都是围着我哥在转。”秦执躺在床上抽吸一口气，哽咽道，“他明明知道，他说什么我都会照做......可是我想不通也接受不了，应林哥，你告诉我他在哪里行吗？我想跟他面对面说清楚......”

    床上的人说话那么轻，一米八五的大男生曲着腿蜷缩侧躺在床上，像一只受伤呜咽的小兽，看着脆弱极了。

    应林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忍着眼泪道：“他没告诉我，他就让我照顾好你，别的什么都没说。”

    “小执，爱要学会放手。”

    秦执默不作声，很久很久之后，他累得睡着了。

    在这之后，秦执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十五岁那个时候，不过比那个时候更让人难以接近了，因为，唯一能让他收起刺的人不在了。

    秦执长相漂亮，学校里好多人想给他递情书，但没人真的当面给，他似乎天生不会笑，女孩子都怕惹他反感。不知道谁传的他家里不好，读书的钱都是自己在外挣的，所以很多同学会挑他摇奶茶的时候去光顾，会介绍人在商业街对面的工作室体验画沙画，也拉他进一些靠谱的家教群......

    屋内茶几上的一张银行卡原模原样放在那儿，李雯每月固定给他打的钱他也没动，就连应林和任溪青时不时给他邮递的吃的穿的玩的用的，他都以另一种方式还了回去。

    他有好好听话，身体健康、成绩优异、与人为善，但他又没有好好听话，他不开心没和人唠嗑，他总是不开心。

    “小执啊，画得不错啊，你这个都可以单独接活儿了。”工作室的老员工夸赞他。

    秦执抿嘴笑了笑，想着当年江允镜给他修改时，嘴里一直念叨他画的是四不像，传出去会毁了他的名声。

    “叔就别夸我了。”秦执低头盯着展台，语气平淡谦虚。

    他又想他了。

    再后来，秦执去北京当交换生，每月往返的机票钱大几千，秦执固定往里砸。同行的小师妹问了好几次原因，他直言不讳道：回去等男朋友。

    世界太大了，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找，所以他等，如果江允镜哪天回来了，能够一眼看见他。

    *

    “就这样？”秦执紧紧抱着人，脸颊贴在他耳边，不悦道，“没有其他瞒我的了？”

    江允镜轻轻拍了拍他的背，一贯的温柔语气，“没有了真的，我发誓崽儿。”

    “行，我信你。”秦执轻轻放开他，情绪已经慢慢平静下来，情绪一平，脑子也慢慢回来了，“我记得我跟你说过，别瞒着我为我做事。”

    “嗯。”江允镜在他面前直愣愣地站着，有些无措，他小心翼翼地问，“还恨我吗？”

    “恨得不行。”秦执没瞒他。

    “别亏身体。”

    秦执默不作声，很久很久，他轻声道：“我想你了。”

    江允镜想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