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跑这么远显然也不是好习惯啊龙湛。”应林半开玩笑似的说着，伸手拿了火炉上的干巴面包片，有下没下地嚼着。

    “你一个人？不找个人陪？”江允镜心里似乎猜到了一点苗头，他不敢肯定，也不想肯定。

    龙湛抬眸看了眼江允镜，漫不经心道：“怎么现在对我的事这么好奇了？”

    任溪青从头到尾就没和龙湛搭过话，他和龙湛之间......似乎没办法像那两人一样相互寒暄打趣，纠结半晌之后，他直接问：“你那新婚对象呢？不陪你来？”

    身边江允镜连忙转头看向他，想说话但又止住了，他终究只是猜测。

    龙湛歪头看向他，眼里早已没有其他情绪，静得像一汪死水，他笑着：“好难得你能记得我说的话。”

    任溪青有些不知道怎么接话，所幸龙湛并没有要他说话的意思。

    “我对象工作太忙，我没告诉他自己就出来了。”龙湛顿了顿，故作轻松道，“我现在倒挺想他。”

    这个“他”，江允镜拿不准指的是对象还是路忱，他装糊涂道：“想就见啊，还是说你们吵架了？”

    龙湛别过头去轻声说了句什么，他们没听见，再转过来时，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他不让我现在见他，过些时候吧。”

    “那也行，注意照顾好自己，怎么会在雪地里睡着了？”应林装作不经意提起这事，眼睛注意观察着他的反应。

    “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就睡过去了。”龙湛随便找了句话搪塞他们。

    “北欧的极光确实不错，但是龙湛，这边不是家，你对象、妈妈他们都在等你。”应林顿了顿，又小声道，“芬兰这个国家......远高于北欧其他国家，你别在这里待久了，玩够了就早些回去。”

    “我当然知道，等我把北欧所有国家都走一遍，我就回去。”龙湛笑着，其实他还有半句话没说完——如果他没死成的话。

    “那得待多久？你对象不生气？”江允镜问。

    “他忙完了就来找我了，想什么呢。”

    ......

    四个人围坐在火炉旁聊了好久好久，最先前是说龙湛的事儿比较多，后来每个人都说了好多，直到最后，他们三个人都倒地上睡着了，还是龙湛给他们身上搭的毛毯子。

    他连夜收拾好了行李，盯着三个人看了好久好久，几近无声地自嘲了句：是因果轮回，报应显现吗？

    是与不是都不重要了，他只是觉得苦涩，路忱替他背了果。

    第二天一早，等他们三个人发现龙湛不见了时，人已经到二十多公里外的机场了。

    “昨天说了这么多，你看出什么没有？”等车点，江允镜拍了拍应林的肩，问。

    “失落、低沉、压抑......他弟弟死后，对他的影响还是挺大的。”

    江允镜白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道：“说了跟没说一样，我想问的是他有没有自杀倾向，有没有抑郁症或者其他的精神性疾病！”

    “光是昨夜聊天来讲，他看上去比你正常多了，应该是没有精神性疾病的，不过......”应林顿了顿。

    “他装的？”

    “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没有器械对脑电波的辅助检查，我不能确定他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昨晚我们说了那么多，关于他对象的消息，我们三个人有意无意提起好几次是一点儿没听到，那葡萄酒我们都喝了不少，我记得，他以前酒量不好来着。”

    “他对象......会不会就是路忱？”任溪青突然开口，“之前路忱不是还因为喜欢他哥被家里人关起来打了两天嘛，出来后照样性情不改，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有没有如愿以偿我不得而知，但我情愿是另外的结局。”

    旁边两人均沉默不语，只是默默希望龙湛能快些走出去，像他们刚相识那般，活得热烈炽热又明亮。

    他们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