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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令人耳廓边有细羽轻轻挠过酥痒,让刚经历了新婚体验的骊兮不知想到了什么,面颊都微微涨热几分。
一方面她并不习惯与皮囊如此俊美惹眼的男子独处一室,另一方面也是没想到她的好意并没有被他接受。
“你我新婚蜜意,这种话并不吉利,往后还是勿要再提。”
新婚丈夫清越的嗓音戛玉敲冰,俊美迷人的容貌亦是温润可亲。
即便如此……
骊兮也很清楚,他们不过相处了才一夜,苏蕴臣断然没有喜欢上她的可能,可他却能表现如同一个深情款款的丈夫,举手投足间所折射出的品质皆若完美无瑕的玉璧,反倒更加令人对他无从下手。
苏蕴臣曾在十二岁那年以“无为万物本体”之时兴理念与名士诸葛予对弈谈玄,据说当时二人鏖战了两天两夜,诸葛予在第三日的红日初升时彻底败下阵来,起身俯首作揖,从此心服口服。
此后苏蕴臣彻底名声大噪,年少时便淹没于无数赞誉与鲜花中,乃至成年后其备受追捧的程度反因那副艳绝洛京的容色不降反升。
他被人称赞的完美事迹骊兮听过太多太多,只是没曾想在私下无人处,他对妻子也会表现得滴水不漏。
可这种时时刻刻皆宛若圣人无垢的气质反而更像一尊高台上的白玉菩萨。
看似悲悯众生,蛊惑信徒沉沦向往,却唯有双手触碰之时才会惊觉此塑像实则雪心玉质,触之冰寒。
在他们婚后的第二日,天子突发恶疾,病情凶猛,苏蕴臣请了深山里不世出的神医医治,这才将垂死天子从鬼门关堪堪拉扯回来,却需要移至太懿行宫颐养病体。
天子对苏蕴臣爱重信任更甚,临行前将十岁的太子交付到苏蕴臣的手中,暂由太子代朝,苏蕴臣辅其执政。
以至于苏蕴臣婚后便搬入了皇宫,日日皆亲力亲为地教导太子,处理国务。
如此近一年过去后,直至近日苏蕴臣才突然告诉家里人:他要从宫中搬回家中居住。
若光是如此,骊兮都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对,她依然会觉得苏蕴臣是个衣冠楚楚、优雅清俊的丈夫。
真正让骊兮发现端倪的是前日深夜。
苏蕴臣搬回府上的同时,还带回来一对珍稀的鸽血红猫眼宝石派人赠送给骊兮,据说是异国进贡的国宝,不过才三粒,太子便赏赐了苏蕴臣两粒。
此物何其珍贵?骊兮不收会让本就生疏不熟的夫妻情分更为生疏,收了多少也有些过意不去。
听闻这位不太熟稔的权贵丈夫深夜仍在通宵达旦地工作,骊兮便准备了滋补汤品,亲自带去想要劝慰对方歇息。
夜路黑蒙蒙,提灯的陶媪本就瘸腿,中途不慎摔了一跤,将手里的灯笼也摔灭了。
“夫人站在原地莫要离开,老奴这就回去重新取个灯笼……”
黑漆漆的夜色下,骊兮有些怯暗,等不及陶媪回来索性独自前往。
只是到了地方,门扇轻推,骊兮率先看见的是一道伏在地上的身影。
视线伴随着门缝轻微启开,看见了更多画面——
将近一年未见的苏蕴臣仍旧是那副雪玉明珠之貌,他穿着一袭清冷孤衣,臂肘半屈在玉石桌面,宽大袖摆下的手掌懒散垂落,犹如暗谷幽兰的细白花瓣,漂亮宛若艺术品般,这画面令门外的骊兮鬼使神差地理解了一些人会迷恋旁人双手的怪癖。
“告诉我……”
隔了一段距离,室内的声音听起来更像是在喁喁私语,恍若是亲近的人在交谈事务。
可视野往另一个方向拓展,目光顺着苏蕴臣另一只皓白手腕向下看去,便会浑身发麻地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清润手掌正握着一把小巧匕首,匕首整个刀身都没入了对方的眼眶之下,被他垂着眼帘漫不经心地、一点一点搅碎。
“……裴衿……两个月前便已经逃到了京城……是不是……”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门缝间传了出来,送入骊兮耳中。
可与对方掌腹下残忍的做派相比较之下,他对此情形仍旧温柔得令人耳廓发酥的声音,更让人觉得阴森可怖,让骊兮小臂上的汗毛猛然竖起。
“啪——”
羹汤打碎,鲜香的雪白汤水顺着瓷缝争先恐后地往外流淌。
骊兮整个人如坠冰窟,站在原地僵硬得身体发麻。
她的脑袋也一阵阵发麻,不敢相信自己刚才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她的眼睛告诉她,她刚才看到的是……裴如筹。
那个一年前逼得苏蕴臣不得不娶她的裴如筹,半个月前又坠崖身亡死无全尸的宣平侯!
一息之间,无数种揣测疯狂地掠过骊兮的脑海当中。
也许苏蕴臣并非是不记仇,而是太过记仇,所以才会制造了裴如筹坠崖尸骨无存的假象,记仇到要挖了对方的眼珠……以报对方当日以此婚事侮辱他之仇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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