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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和美,从未遭遇过大风大浪,在平静甚至有点无聊的日子里长大,第一次遇到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应付,她能想到的,就是向贺兰辞解释清楚自己的身份。
然而,贺兰辞根本不等她说完,就冷酷地下了一道命令:“打断她一条腿,关禁房三日。”
陶桃呆愣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左腿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她才如梦初醒,冷汗淋漓地跌坐在地上。
她睁大汗湿的双眼,望着贺兰辞离去的背影,双唇翕动,却发不出一丝声响。
痛到极致,是连声音都发不出来的。
陶桃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和贺兰辞的第一次会面,会是这种糟糕的开局。
《兰幽山庄》这本书她读了很多遍,男主贺兰辞至今是她最喜爱的纸片人,没有之一。
她在书的夹缝间写满他的名字,在作业本上用铅笔勾勒着他的形象,青春期甜蜜的、羞耻的的梦里,那一道道若隐若现的影子,都和他有关。
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穿进书里,遇到贺兰辞,更没有想过,自己的灵魂会寄居在他仇人的身体里。
和纸片男神第一次相见的喜悦,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冲击得支离破碎。
禁房是兰幽山庄专门用来关押犯错之人的,书里的苏卿怜,被关进过这里不下三次,算得上这里的老熟人了。
苏卿怜的父亲贪图贺氏珍藏的典籍和药材,以及传说中能起死回生、长春不老的长生蛊,联合自己的结拜兄弟,污蔑贺氏与魔教勾结,屠了贺氏满门。
贺氏百余人,一夜之间,只剩下贺莲衣与贺兰辞姐弟二人。
贺莲衣为保住自己和弟弟的性命,以炼制长生蛊为交换条件,进入苏氏所在的正气盟,为苏氏效力。
忍辱含垢的这几年,贺莲衣不断试药,身体每况愈下,苏卿怜还强迫她服下剧毒,等贺兰辞血洗正气盟,救出姐姐贺莲衣时,贺莲衣寿数已所剩无几。
不得已,贺兰辞只好重新炼制长生蛊。
长生蛊需养在活人体内,当年,月出谷的谷主,贺莲衣与贺兰辞姐弟二人的母亲,正是以自己的活人之躯养蛊,才招致苏氏的觊觎。
养蛊极耗气血,需不断吃药、扎针,调养不得当,还会断送性命,实在是危险至极。
苏卿怜是导致贺莲衣身中剧毒的罪魁祸首,理所当然地被贺兰辞拿来种蛊。
苏家与贺氏本就隔着血海深仇,苏卿怜还不知好歹,在贺莲衣死后,辱骂贺莲衣当年在苏氏人尽可夫,终至激怒贺兰辞,以透骨钉了结其性命。
陶桃无数次设想过,假如苏卿怜不刺激贺兰辞,也是难逃一死的。
苏大小姐本身就是个心理扭曲的人,私下里爱慕着贺兰辞的容颜,又嫉妒贺兰辞的天赋,越是爱慕,越是恨,越是折辱。
贺兰辞在正气盟的那几年,所遭受的耻辱,几乎都来自这位苏大小姐,更何况,她还是害死他亲姐姐的间接凶手。
陶桃摸着自己的断腿,吞着喉中腥气,心想,她不该恨贺兰辞的。
站在贺兰辞的立场,他没有错,他理应仇恨苏卿怜,将她剥皮抽筋。
他只是不知道,这具壳子里的灵魂已经换成了现代少女陶桃。
只要陶桃和他说清楚,以他是非分明的性子,不会伤及无辜。
因为,在那场名为复仇的血洗中,他留下了苏氏的老弱妇孺。
他从来不是滥杀无辜之人。
现在最重要的,是与贺兰辞把话说清楚。
陶桃咬咬牙,拖着自己的伤腿,朝门口爬行着。
伤到了骨头,每动一下,都会痛得钻心,陶桃禁不住地浑身颤抖,眼角的泪珠簌簌滚落。
她太怕疼了。
每次去打针,都要提前做很久的心理建设。
她这辈子最痛的经历,是有一次骑共享单车被一辆小轿车给撞破了脑袋。当时车主就叫了救护车,医生赶来后,其实也没有那么疼了。
她一边流着眼泪,一边挪到门前,双手拍打着铁门:“来人!有没有人!我要见贺兰辞!我有话要说!贺兰辞,我是陶桃!我是陶桃!我不是苏卿怜!”
她喊到声音嘶哑,也没有人理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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