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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账力,去了七成。挂账的七本,皆原主之名。不转,不销,不灭。
“记账了。”他说完,把账册摊在膝头。
旧管:记挂一粒。(温,稳。)新收:无。开除:无。实在:见习记账人一名,在册。(名下挂账七笔。账力三成,冻。)
写完,他没合账册。他坐在那儿,看着爷爷。爷爷睡着。手搭在被子上,老茧纵横,四十年拨算盘拨出来的茧。江衡忽然想起师父烟锅底下那半句:你爷爷当年挂得比你多。
他今天挂七本,去了七成账力,剩三成,看三笔账眼就花。那么爷爷那一挂呢?封魂那一挂,挂的不是七本账。挂的是他自己,整本。
江衡把爷爷的手,轻轻往被子里掖了掖。指尖碰到那些老茧,硬的,一粒一粒,像算珠。他没说话。有些账,懂了就行,不用念出来。
出门的时候,三足趴在框上看他。他把账册举起来,给它看那一页。三足从头看到尾。看了很久。
“有点像你爷爷了。”
它说完,把头缩回框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这句不算夸你。算还账。”
江衡没追问它还的是什么账。他抱着算盘出医院,绕路,从九曲桥边过。
十四的月亮,已经近乎全圆了。洗账池无风。可池水,涨了半寸,涨得极慢,极稳,像有什么在很远的地方,一点一点往这边送水。桥头没有别人。老收账人倒是来了,蹲在池边,朱笔横着往水面上一搁,笔尖朝水,像在量。
量了半晌,收笔,起身,走了。一个字也没说。
江衡立在桥上。十四夜的九曲桥,灯笼次第都亮了,一桥的灯映进池子里,红的,金的,一档一档……
像一杆点了火的算盘。明晚,正月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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