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小学毕业了，他比起20岁的芥川龙之介来说要矮很多。

    他带着自己的帽子从房间探头，给芥川龙之介比了一个赞的手势。

    “芥川哥就是厉害，一下子把他们全叫醒了。”

    “这些人懒床可以很麻烦的。”

    弟弟妹妹们的抱怨声，他充耳不闻。

    芥川哥刚帮他叫醒来他应该叫醒的人，阳太就算只是小学生也懂得义气和感恩这四个字。

    织田作之助看着闹哄哄的场景，说了句，“给你们五分钟洗漱，然后下楼吃饭。”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有了大家长的威严。

    他的话很有效。

    十五个孩子不再向哥哥们抱怨，闭上了嘴巴，齐声说了好。

    作之助看着令行禁止，收放自如的小孩们，对另一个自己的家庭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们确实很乖。]作之助承认道。

    织田作之助说道：[他们也不是一直就这么乖，调皮捣蛋的事情也没少干过。]

    话语里是无奈的幸福。

    很普通的，一个听见孩子被夸奖，心里满意得不行却嘴硬的家长。

    早餐时间，每个小孩子都找到自己的位置吃饭，大孩子在吃饭之余会看着他们的弟弟妹妹们。

    时不时，阳太这几个大孩子就会一幅小大人的样子告诉另一些孩子好好吃饭会有夸奖。

    显然，他们乐在其中。

    织田作之助坐在餐桌旁，身旁是安静吃饭的芥川龙之介。

    织田作之助拿着一本书在看，在欢乐幸福的家中，他的身影渡上了窗外的暖光。

    这是一个温馨的早晨，如过去无数个日夜一样。

    晚饭后，织田作之助将孩子们送去小学和托儿所。

    芥川则被他送去了高中上学。

    是的，即使芥川仍是侦探社的社员，他也得上学。

    这是织田作之助的决定。

    芥川龙之介对织田作之助有着奇异的尊敬，所以对这个要求不理解还是照做了。

    作之助没在意，这是织田作之助的家事。

    他在乎的是今天的自由时间。

    织田作之助开着车提起了这件事。

    他想和另一个自己聊了聊为什么送芥川龙之介去上学。

    源于他对芥川的欣赏。

    “芥川喜欢读书就像他喜欢红豆汤。”

    “即使没有上过学，也执拗了一些，但那孩子对万事万物有着自己的视角，具有极高的文学天赋。”

    “我是有私心的，这个世界能打动人心的文字太少了。我希望等我老了的那一天，文学的世界能如漫天星辰，让我这个老头子有很多书看。”

    织田作之助从前期望在靠海的地方生活，后来想要在靠海的地方写小说，现在他像当初那个人一样，找到文学的后继者。

    作之助在属于他的灵魂空间内撑着脸。

    “你就这么确信？他会让你的晚年不无聊？”

    “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么远？”

    作之助没有太多记忆，不知道自己有没有想过以后的生活。

    但他一定没有另一个自己想得远。

    织田作之助将车子调转方向，说道：“和顺的日子过久了就会期盼着明天。”

    他的表情没有起伏，但能看出几分温柔。

    “想到晚年，这一点也不远。”

    “阳太他们会长大，每次想到他们能够和安稳度过人生的那些孩子一同长大，拥有平等选择未来的机会，在更远的时空会有自己的道路，我都会觉得时间过得好快。”

    织田作之助对自己的内心从不是一个寡言的人。

    “至于为什么确认芥川有能力。”

    织田作之助对他自己说出他对芥川的认识。

    “芥川希望成为强大的人，但他的身体状况注定他用武力获得的强大要不断牺牲他自己。我不赞同用身体获取力量，更不希望未来有一天看见他躺在病床上。”

    “这个世界有很多面，有一天，他会在文学这条路上获得任何人都无法想象的地位。”

    “后来者会将他视为前路的灯塔。”

    织田作之助平静的说道：“血腥的手段可以彰显强大，但我看不得我养着的孩子在残忍的黑暗中挣扎。”

    “不过，若是未来芥川不愿意，我不会要求他走下去。”

    “你只给他选择。”作之助说道：“我们是一样的人，这些话你也对芥川龙之介说过吧？”

    “是。”织田作之助随口说道：“但龙之介似乎还没有明白。”

    “他有一天会明白你的心意。”作之助看向另一个自己的灵魂世界，那片海域血腥污秽。

    “我们都不希望年幼的孩子们走上和我们一样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