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

    少年声线干净，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意，“前面已经没有实验体了，只有造实验体的人。”

    培养舱的幽光彻底熄灭后，实验室深处亮起另一道暗红——那是应急电源，照出尽头的合金门，门牌上印着一行小字：

    【Project Protheus-权限等级Ω】

    赤井心里一沉，情报里只写到地下三层，从未提及第四层。

    “那是白光组织真正的核心。”他低声道，“但国际刑警的逮捕令只到三层为止，再下去，我们越界了。”

    克莱因歪了歪头，似乎在认真思考“越界”这个词。

    下一秒，赤井听见极轻的“咔哒”——像打火石擦出第一粒火星。

    所有散落在地的金属沙在同一瞬重新浮起，凝成无数细小的棱镜，把暗红灯光拆成血色光谱，映在少年苍白的脸上。

    “赤井探员。”

    克莱因的语气温柔得像在课堂提问，“如果毁掉这里才算真正的结案，你会向上级写报告吗？”

    赤井沉默两秒，看了看已经被解救下来人事不知的受害者，忽然笑了，“报告我会写——”

    他抬枪，子弹上膛，“但只写结果，不写过程。”

    话音落下的同一秒，Ω权限的合金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金属棱镜化作钻头，沿着门缝高速旋转，火花瀑布般倾泻。

    赤井秀一垂下枪口，从风衣内侧摸出一枚C4贴片，顺手贴在门锁处，两人谁也没看谁，却像排练过无数次，动作严丝合缝。

    倒计时五秒，克莱因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真好，你没有劝我放下，不然我怕会把你变成铁屑。”

    他侧眸，眼底那片金亮得惊人，“你不会的，对吧？”

    赤井没回答，只是抬手按下引爆键——

    轰！！

    火光吞没走廊的瞬间，他背对爆破的冲击波，伸手按住少年后颈，把人往怀里一带，用身体挡住飞溅的碎片。

    热浪过去，硝烟里，赤井的声音贴着克莱因耳边响起，“刀不插自己身上永远不知道疼，我没有权利阻止你。”

    合金门被炸成扭曲的月牙，门后漆黑的通道像一张无声的口，克莱因垂下眼，指尖的金属沙悄悄收敛，像一场雪落回掌心。

    "FBI那些家伙是疯了吗？居然在别人地盘又是爆破又是越级办案。"波本靠在潮湿的混凝高墙上，夜视镜下的蓝灰色虹膜微微收缩。

    监控画面里，赤井秀一已经在组织所有特工撤退，包括那些实验受害者。

    波本舔了舔后槽牙，把耳机摘下来随手一捏——塑料壳在掌心碎成渣，“想也知道，这次他们的越权行动，我们估计也没有权利指责。”

    身旁，苏格兰半蹲在通风井口，枪口朝下，“别冲动，FBI越级行动，等同向组织宣战，我们的任务该开始了。”

    波本嗤笑，“也只有这个时候我才庆幸自己还有一个身份。”他从后腰抽出消音手枪，旋上消焰器，动作干脆得像在拆解拼图。

    苏格兰抬眼，“别说胡话。”

    “开玩笑而已。”波本把一枚微型变异EMP轻轻抛起，又稳稳接住，金属壳在指尖转了一圈，这东西是反向专门对付克莱因的能力，“之后就让FBI背锅，反正他们连C4都用了，不差再多一条失职的罪名。”

    地下四层，主电源被炸断后，只剩应急灯在忽明忽暗地喘息，克莱因走在前面，每一步都踩在光的裂缝里，像踩着自己的影子。

    赤井落后半步，枪口有意无意地偏向少年后背，不是防备，而是一种下意识保护的姿势。

    他自己也知道这其实没有必要，超能力者根本不需要保护。

    时间并没有过去太久，里面的人没有一个能在克莱因的面前逃跑，只是三十秒的时间。

    整个四层生命与灯光瞬间沉入绝对黑暗。

    赤井的夜视镜亮起幽绿，同一时间，他听见极轻的“滴”声，那是什么东西启动的电子音，位置就在——身后。

    “原来是你”赤井秀一回头，似乎立刻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波本。”

    克莱因也有些震惊，没想到背锅的来的那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