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门和运货门。

    正门和运货门的位置显眼，侧门则被厚重的窗帘挡着，开在一条小道上。有时候他们这些服务员还有后厨的工作人员烟瘾犯了，想出去抽口烟，或者想超近道去卫生间解手，就走这个小门。

    这个门隐蔽，除了宴会厅和后厨的工作人员，就连酒店其他部门的员工，知道这个小门的人都不多。

    “那男的知道后厨的侧门，说明他对酒店很熟悉。”宋清河道：“监控上不是他第一次找我。我第一次遇到他，是我从侧门出去抽烟，他看见了，就跟我攀谈，说他是娱乐报社的记者，听说周末薛氏在这里办party，想进来采访，但是他们媒体刚成立，很多证件还没办下来。让我那天帮忙，把他们领进来，还给我转了五万块钱。”

    “所以你他妈就信了？钱你也收了？！”成城实在忍不住，当场呵斥。

    “为什么不收？”宋清河神色坦然：“我一年的房租呢。”

    “然后呢！”成城破防：“你就把他引进来了？我他妈开除你你信不信？！”

    “信。”宋清河理直气壮地回答：“但他提到薛氏，我觉得可以答应，我想看看他到底想干嘛。”

    “你他妈……”成城指着宋清河的鼻子，他现在相信他和宋清规是姐弟了，都他妈让人窝火。

    薛律倒是平静，他注视着宋清河，真不愧是姐弟，除了眉眼，这份胆量也很相似。

    只不过宋清规从来不做自己没把握的事，而宋清河，是个缺了些教养更缺了些脑子的混账。

    薛律：“你把他们引进来了，然后呢？你看明白他们想干嘛了吗？”

    宋清河神色愤愤：“看明白了！他们想害你！也想害我姐！那天他们进来，为首的女记者张口就问我，薛总和庄小姐在哪个房间。那天姓庄的那个女人那么失态，那个王老板又满脸通红将陈芳绮拖走了，我一看就明白了。他们不是想拍不雅视频吗？好啊，让他们拍个够！”

    成城气得满屋子溜达，最后没招了，跟薛律说：“你小舅子，哥们儿不方便说重话，你来，骂他！快点！”

    薛律盯着宋清河看了半天，道：“把烟戒了，你姐最讨厌男人抽烟。”

    成城瞪大了眼睛，他大受震撼，他看向薛律：“薛十四你是被你老婆下降头了吧，哥们儿的死活你是一点不管啊！”

    薛律这才对着宋清河，声音十分冷静地说道：“你以为你挺明白？你明白什么？我告诉你，这也就是那天太乱了，老王又出了事。要是那天老王好好的，等他反应过来，这会儿在警察局喝茶的就是你。你指望谁去捞你？是你姐还是我？你姐压根不想认你，至于我，你们一家人把她扔到长离岛让她自生自灭，我不找律师告你们就不错了。”

    宋清河的目光冷下来，他像一头小兽一样看着薛律：“我说过，我没有扔掉她！我从来没有想过扔掉她！”

    薛律抿了抿嘴唇，似乎在压制内心的情绪，半晌才又道：“那男的长什么样，记得吗？”

    宋清河还是满脸不忿，但转头问成城：“有纸笔吗？”

    “有。”

    成城下意识回答，答完就觉得哪里不对，他不是老板吗？咋还伺候上纸笔了？

    心里虽然这么想，但他已经从抽屉里将纸笔拿了出来，递给宋清河之前，成城白了薛律一眼：“我他妈就是该你的。”

    宋清河把纸笔接过来，中性笔在A4纸上沙沙作响，十来分钟后，一张速写就画好了。

    “他一直戴着口罩。”宋清河说：“但发型和眉眼是这样。”

    薛律看着画中的男人，觉得眼熟，好像见过。

    他将画拿过来，折起来放到口袋里，问宋清河：“学美术的？”

    “服装设计。”宋清河答：“俗世的老板是我老师。”

    薛律轻笑，怪不得，俗世的西装都是手工定制，他去买都不一定能买到，宋清河竟然轻易就拿了一件给他。

    薛律不再说什么，转头看向成城：“把他开除吧。”

    “啊？”

    成城没反应过来，宋清河也很意外。

    成城：“我？开除他？你小舅子？你认真的吗？”

    薛律平静道：“认真的，这么不懂事的小舅子，放在你身边我不放心，得搁在我自己眼皮子底下才行。”

    成城：……

    薛律的视线回到宋清河身上：“回去休息几天，下周一去净天总部报到。”

    成城无语，这还是那个铁面无私的薛律吗？当年他们老成家他亲姐，普林斯顿大学经济学硕士，想去净天集团，薛律都没点头。

    宋清河，一个服装设计师，零经验版，去净天报到，这合理吗？专业对口吗？

    降头……

    肯定是降头……

    这一定是降头的威力……

    宋清河直直看着薛律，有些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