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时的答案是——幸福街的底下牢狱中囚禁了骑士，而晚上的雾气中囚禁了八百六十四代巫师。

    白天地下牢狱里困着数以万计的骑士魂魄，到了晚上骑士被巫师派遣出去，于是牢狱便成了老一辈巫师的藏身之处。

    那些整齐不一的呜咽声突然寂静了一瞬，沉默在狭小的走廊里蔓延。

    祈灵温润地声音响起，但语气却带上了质疑：“你们打算这样不人不鬼的一辈子？”

    片刻后，一位年迈的女声呵斥道：“小辈，这里不是你能放肆的地方。”

    祈灵嗤笑：“说的好像你不是我一样。

    那声音顿住了，再次响起便换了另一个方位：“你知道？”

    祈灵：“知道什么？知道你们在这暗无天日的下水道里活了几百年？知道所有人都会在循环中消失记忆，唯独你这个巫师不仅不会丧失记忆，甚至会在一次循环之后获得新的肉身？”

    “知道每一次循环即将失败时，都是你舍己为人，牺牲自己来让循环继续？”

    祈灵缓慢地念出对方的身份：“永远只会存在一名的巫师大人。”

    所以说，之前为了保证考场一直得以继续，每当考生全部通关失败，就会由巫师NPC将故事恢复原点，但这次不知为何出现了意外，她成了巫师。

    或许这次是万分试场精心策划的一起意外，用来永远关闭囚徒小镇。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话。

    祈灵抬起那双雪亮的眸子，仿佛能透过层层雾气望见深藏在其后的灵魂：“你们甘心让幸福街的市民一直失忆，一直遗忘，一直沉醉在这样不生不死的梦境里吗？”

    “甘心让他们的生命只有不断循环的四天吗？”

    耳边响起那些或苍老或稚嫩的声音，再仔细听能听出来，他们都出自同一人：

    “不知者无畏，与其让他们清醒过来知道自己和亲人早已死在敌人铁蹄的践踏下，不如就这么活在梦中，至少能够安居乐业，平凡幸福。”

    祈灵眼睛一眨不眨，像是能窥破人心里最后一层遮羞布：“那为什么直到864代了，你们也没有炼制出幸福药水？”

    沉默，死一样的寂静。

    “你们太过局限了，反正你们都尝试了800多次了，也不差我这一次，”说到这里，她俏皮的眨了下眼，“况且我也是巫师大家族中的一员啊。”

    八百多位巫师：“……”

    算了，反正这一次的时间链已经有人完成过了，而且距离下个循环没多少时间了，就算闹出什么事也不要紧，没几个小时就能回到正轨。

    八百多位巫师：“好。”

    祈灵听到这一声应答，没给她们犹豫反悔的机会，直接开门见山道：“让他们清醒过来。”

    巫师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

    祈灵循循善诱：“明天就会失忆，今天无论发生了什么，也不过就短短一天。”

    巫师犹豫了，少女继续趁热打铁：“反正让骑士想起来也不是什么坏事，你还能看看他们的反应，万一以后循环真的继续不下去了，你们还能提前有个防备。”

    犹豫再三，巫师们同意了，但说清了要求：“好，但前提是你不准伤害他们。”

    祈灵本就不打算伤到的那些人，自然是应下了，她又不是闲着没事做，要给自己找麻烦。

    应下的那一瞬间，祈灵只觉得身旁挂过一阵阴风，然后再一睁眼，整个人便处在幸福街的迷雾中，她挑起半边眉头。

    巫师在行动前，还是决定问一嘴：“我现在让他们清醒过来，你确定有用？”

    祈灵点头：“行动吧。”

    过了两秒她又补充了半句：“长痛不如短痛。”

    现在的场面其实有点宏大，甚至已经不能用宏大来形容了。

    身着墨绿色长袍的少女站在最前方，手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把玩着一面铜镜，在她身后富豪谨慎地跟着。

    甚至还有超自然现象，祈灵平静地站在那儿，她的身后是层层叠叠，数不清楚的墨绿色身影，这些身影或苍老或青涩，但都坚定地立在那儿。

    看着像是要覆灭整条街的架势，祈灵轻咳了一声，最年迈的那位巫师站出来。她收到示意后拿出一块沾着血迹的方巾，手指灵活的将其拨开，露出其中的碎玉和一些其貌不扬的石子，也不知有什么用处。

    祈灵扫了一眼，并没有多问，倒是那位年迈的巫师诚心地解释道：“我们巫师要动用非自然力量，是需要借助石头这些东西的。”

    既然她都已经这么说了，祈灵自然顺着往下问，左右她本就感到有些新奇：“这么说起来，我也能用？”

    巫师摇摇头：“这需要很系统的训练，你没必要在这上面花费时间，出去之后一旦失去囚徒小镇的法则，不管是什么巫术都不管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