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灵动作一顿，她微微愣了一下，但手上已经开始消失的薄片不容许她再试探。

    她迅速调整好心态，一边背对着西奥多尽可能拖延被察觉的时间，一边祈祷着那坨该死的白团子吸收的快点。

    忽得，祈灵没有任何征兆地单手一撑，身体借着力道猛地离开原地。

    “呼……主神，背后偷袭可就不地道了吧。”

    她的嘴角勾起的弧度终于带上了温度，眉眼间也有了水光流动，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由于她的神情太过天衣无缝，西奥多一时没有发现那双眼里所谓的眼波流动，是剧痛逼出的生理性泪水。

    祂沉着声音开口：“你在做什么。”

    祈灵一边向后退着一边状若不解地歪了下头：“您问得是这个吗？”

    她张开掌心就见一块被溶解的只剩下半根指节大小的薄片浮在手心里，她嚣张地挑挑眉。

    西奥多隐在重重黑雾下的脸上眉头皱起，湖底的黑雾开始翻涌：“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祈灵笑着收紧手心，语气笃定：“别闹了主神大人，您在这个考场真的能使用神力吗？”

    少女眉眼间的神情愉悦极了，“让我猜猜……您在背着万分试场收集这块碎片？”

    “啧啧，这么危险的行动，您怎么能交给我啊。”

    西奥多皱起的眉头忽得松开了，但脸上的神色却更加冻人，周遭的黑影翻涌的更厉害：“在这块东西彻底消失前，你还有反悔的机会。”

    祈灵瞥着那一大片黑影，面上不以为意，内里却被疑虑糊满了——

    那么，一个能让主神冒着被压制神力的风险奔波各个考场收集的东西，她不相信西奥多会将这样的事重复交给自己两次，尤其是在第一次被自己坑过后。

    除非祂迫不得已，比如——神力被压制到难以支撑祂另寻帮手的地步。

    这是祈灵敢这么大胆子在主神眼皮子底下撬东西的原因之一，另一个原因嘛……

    眼看那些黑雾在空中蓄着不知道会不会真的攻击上来的架势，已经堆积到了唬人的程度。

    祈灵终于忍无可忍地在心里问候了一下白色光团：“隔这吃米其林呢？量太少不够吃还是味道不对您的口，这么细嚼慢咽下去，想给自己收尸？”

    话音刚落，手上最后一点薄片瞬间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周遭的黑暗像是终于抠抠搜搜地集齐了不知从哪搜刮来的力量，翻腾着向祈灵袭来。

    “动手。”

    柔和的白色光芒听话地裹在少女周围，洁白与漆黑相撞互不相让。

    它们这儿力均势敌，场面胶着到诡异的平静，祈灵却轻轻一笑，那抹笑意一丝不差地落进西奥多眼里。

    祂空荡荡的心里突然闪过一丝疑虑，而后反应过来：糟了。

    祂反应迅速地想要将黑雾收回，以此来维持这片湖底世界，但水流没给祂反应的时间，黑暗还未来得及挪动，找寻到突破口的湖水便已经如饿兽一般向下砸来。

    祈灵在劈头盖脸砸下来的湖水里向西奥多单眨了下眼，拇指食指交叠着比了个心，而后贴着自己的唇送了出去：多谢款待。

    柔和的白光帮她抵住了流水的冲力和高压，祈灵得以在极深的湖底装了个心满意足地杯，脚下一蹬就如同游鱼一般直直向上游去。

    面沉如水……现在也确实沉在水里的西奥多：“……”

    祂静静地站在原地，周遭的湖水像是惧怕祂一般有意隔开了一道屏障。

    “祈灵。”

    这次祂清醒的时间比上次更长，祂阴着脸抬起右手，粘腻的黑影便附了上来。

    ……

    祈灵冲出水面的瞬间便仰着头深深吸了一口外界的空气。

    还没上岸，她就迫不及待地将万灵纸取了出来，而后将一直攥着的右手手心贴向纸卷。

    “你看看，这个能收集吗？”

    她的掌心上是一抹泛着荧荧蓝光的血迹。

    万灵纸沉默了一会，[虽然我很佩服宿主你能在那么危急的情况下记得收集灵体，但您还记得收集的标准吗？]

    [要临死前脖颈动脉的血啊。]

    祈灵没有太失望，撸了把湿答答的头发后将纸卷往空中一抛：“行吧。”

    她本就是怀着试一试的心态，赌输了不亏，赌赢了血赚好吗！

    那可是主神的血啊，想想都兴奋。

    祈灵压下砰砰直跳的心跳，极度紧绷和兴奋的心情稍一过去，熟悉的痛感再次卷了上来。

    祈灵一般往岸边游去，一边在心里提醒白色光团：“该兑现你的诺言了。”

    白色光团【吾已提供庇护】

    祈灵嗤笑一声：“你敢不敢再说一遍？”

    白色光团【……】

    万灵纸在一旁乐得看热闹顺便煽风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