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砍瓜切菜，丝毫没注意到少女崩裂的虎口与发颤的指尖。

    这人把自己隐藏的太好了，甚至带着血腥味的重剑朝她面门刺来，她还能镇定自若地勾勾唇角。

    一番拉锯下，祈灵身上雪白的长裙已经被鲜血浸透，此时的她宛若身穿鲜红血衣的精怪，一举一动都显得摄人心魄。

    还有十分钟。

    她眯了一下眼，原本两分钟的距离被这些念念有词的骑士拦的花了五分钟才走了一半。

    祈灵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直到口腔里晕开血腥味，因失血过多导致迷蒙的视线才重新清晰起来。

    太阳穴突突直跳，大脑因为供血不足开始缓慢转动，周围的刺骨阴寒都不能让她再清醒一点。

    “不行，再这样下去……我会死在这！”

    死字出现的瞬间她眼中狠色一闪，随后她盯准一个角度手里的金粒如同子弹一样飞出去，精准地落在一位骑士的头盔上。

    下一刻，身披鲜红血衣的少女迎风站在铁甲之上，她用拇指抹了一下唇，虎口上渗出的血将她苍白的唇染的艳红。

    她的重剑留在原地，这次她心无旁骛稳稳地踩在每一顶漆黑的铁头盔上，飞速向山顶掠去，前方再没有人能挡住她的脚步！

    山顶近在咫尺！祈灵纵身一跃，灼热的气浪如同迎接胜利者的拥抱，漆黑的地面在视线里不断放大。

    成功了吗？

    祈灵有些恍惚地想，极寒与极热在她的身体里碰撞，她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顿时苍白一片，模模糊糊之间她好像吹到了熟悉的海风。

    嗯？

    祈灵咬着牙睁开眼，一张熟悉的脸闯进视线，她的瞳孔紧缩，一瞬间她连如何呼吸都忘记了。

    “石久？”

    眼前人顿时弯起一双眉眼唇角勾起，露出与祈灵八分相似的笑容。

    “嗯呐！回神啦，是不是我这次讲的笑话特别好笑，给你都惊出神了。”

    忽然间，一颗晶莹的泪珠砸在湿答答的海滩上没留下任何踪影。

    石久顿时收起一脸精怪的狐狸笑，手忙脚乱地擦拭没有泪痕的脸。

    “活久见活久见，我们的冷面女神祈灵大人居然落泪了，这比一个浪把我拍死还罕见。”

    祈灵冷着脸打掉她的手，咬着牙说：“这个笑话不好笑。”

    石久再次弯起眉眼呷着一窝笑意：“什么时候能见到我们祈灵大人弯起眼睛，我是死也无憾了。”

    祈灵抿了下唇，随后在嘴里尝出苦涩的血腥味，她用力的闭了闭眼再睁开。

    第五阶段的危机。

    她张了下唇想说：你已经死了。但她看着这张脸她完全发不出声音，甚至连四肢都开始僵硬。

    石久与祈灵对视良久，她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祈灵你在犹豫。”

    她用的是肯定的句式，湿热的海风掀起两人的长发。

    祈灵沉默了。

    石久忽然在海边坐下：“是我让你为难了吗？”

    祈灵吹了一会海风，随后在她身后一块礁石上坐下：“不是，我只是在厌恶自己的软弱。”

    石久笑了一下：“我们的祈灵大人怎么会软弱，你只是太想追求完美了。”

    追求完美的自己，追求完美的结局。

    石久忽然起身来到祈灵身边，她弯腰将手掌张开就见上面躺着一个小海螺。

    “枷锁太重了就脱开它，世上本就没人值得你去付出，包括我。”

    祈灵眸色变深，她接过海螺看了好一会儿，忽得偏过头避开石久的视线轻笑起来，眉眼间弯的弧度与身后人像极了：“你怎么就这么想让我活呢？”

    石久的手里落空她下意识捏了捏指尖，祈灵知道这是她的小习惯。

    “前者是出于友情，天大的事也不及我朋友命重要，”石久从怀里掏出一把改装匕首，“后者……我的命在八岁那年就是你的了。”

    温热的血从指尖蔓延到掌心，祈灵瞳孔紧缩，她看着石久没有丝毫犹豫用匕首捅进自己心脏，然后拉起她握着海螺的手搭上匕首。

    石久临死了也不忘再讲一句她的冷笑话：“祈灵，其实……看着血慢慢从身体里流出来还挺……挺豪迈的。”

    祈灵垂着眸难得配合她的冷笑话，哑着嗓子问：“为什么？”

    石久满足了，她把她压箱底的笑话摆出来：“因为……咳咳这样我就可以说……我干了，你们随意！”

    “哈哈哈……咳咳……”

    祈灵咬着唇，一股难以言喻的酸痛从她的心口蔓延开，仿佛那把匕首刺中的不是幻境里的石久，而是她。

    耳边响起嗡鸣，熟悉的灼热重新开始侵蚀她的身体，海风转成热浪，沙地转为岩石。

    在矮山的顶端她亲手杀了自己的好友。

    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