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咯咯咯！”

    刺耳的笑声直往耳朵里灌，要不是后背还靠在镜子上，祈灵都怀疑这面镜子已经被震碎了。

    看来一次只能问一个问题，镜中人疯癫的样子让祈灵不太舒服，她不自觉离得远了点。

    “怎么离开这里？”

    镜中人眼珠缓缓转动，笑嘻嘻地看着靠在镜子前方的少女，祈灵一只手无力搭拢在地面上。

    镜中人扎的角度很阴险，正处于动脉上，鲜血止不住的往下流，仅仅这么一会儿的时间，身下的这片泥土已经被血染得血红。

    墨绿色的长袍铺了满地，祈灵脸色苍白，等待眼前这人下一次的行动。

    “像，像……太像了，你太像我了！”

    这一次镜中人并没有直接做出动作，而是狂笑了一阵后喃喃自语道：“神……神……”

    它缓缓转过身，抬起自己的胳膊任由鲜血成股地向下淌，眼睛里满是疯狂。

    祁灵本想冷眼旁观，至少在弄清楚这人在做什么之前都不参与，但没想到意外来的这么快。但在镜中人起身的那一刻，她的视线却莫名其妙忽地抬高。

    祈灵喉咙滚动了一下，一阵不祥的预感出现：“……”

    她忍着发麻的寒意垂下眸子，视线缓缓下移，再落到地面的那一刻；

    “！”

    我去。

    就见她的脚不受控制地站起来，跟着镜中人往前走，让她在活着的时候沉浸式体验了一把行尸走肉。地面上两人的血交汇在一起，合成一幅诡谲的图案。

    “无所不能的神明啊……请看看我……它们都不配当您的仆从……只有我，只有我……咯咯咯！”

    “我会为您献上最好的祭品！”

    祁灵眉头抽抽，她若有所感地回头，果不其然镜中自己的嘴角已经裂到了耳根，锋利的五官终于爆发出应有的狠厉。

    该死，被耍了。

    祁灵暗骂一句，咬牙试图夺回身体的控制权。

    这个镜中人耍了她，为了迷惑她，镜中人有意营造暗示，让她认为只要做成相应动作便能得到问题答案。

    镜中人在拖延时间，它真实的目的是为了等自己异化，只等到她无法控制身体的时候，镜中人便能堂而皇之地举行献祭仪式！

    鬼知道这个献祭是干什么用的！

    祁灵额头上滚下颗颗汗珠，双眼发红。但无论用什么办法，四肢依旧一如往初地发麻，完全没有恢复的迹象，血液好似僵住了。

    见状，祈灵决定先迂回，她干哑着嗓子：“或许我们可以聊一聊……咳……”

    镜中人沉迷在自己的世界中，完全不管祈灵的死活。

    “嘻嘻嘻……咯咯咯……”

    “神啊……”

    祈灵眸中光彩变了一瞬，而后开口道：“知道为什么你比不上整天和尸体打交道的富豪吗？”

    镜中人神经质的步伐猛地一僵，它回过身来，一字一顿地问：“你……说……什么！”

    果然。

    此时此刻镜中人身上这张愤恨的脸除了五官外，再无一点与祈灵相似。

    祈灵被迫和它做出一模一样的动作，但脸上的神情是自信地放松与从容：“因为他给了主神大人真正想要的东西。”

    既然西奥多在这个考场里已经如此猖狂了，那她现在搞出点动静，大概也无伤大雅。祈灵漫不经心地想着，毫无负罪感的狐假虎威。

    镜中人死死盯着祈灵，声音激动到沙哑：“什么东西？他能给的，我一定能给！”

    祈灵笑着说：“这所牢狱。”

    镜中人听到这话，神情稍微冷静下来，一脸森然的问：“这是神的要求？你……不会在骗我吧？”

    祈灵状若不悦地眯起眸子，一脸的嫌恶，低声嘀咕了一句：“难怪神瞧不上……”

    她脸上的神情一时之间格外精彩，有压错宝似的失望，也有不厌其烦的暴躁，总之格外刺眼，尤其是刺镜中人的眼。

    少女似乎很想甩手离开，但犹豫再三之后还是选择留了下来：“愚蠢，要不是顾忌富豪献殷勤会威胁到……”

    说到这祈灵很微妙地顿了一下，而后带上咬牙切齿的意味，“你以为我愿意陪你从这里浪费时间？”

    “自以为是的蠢货。”

    就在这时，一小抹黑色雾气爬上祈灵流血的手臂，黏黏糊糊的敷在伤口上，镜中人瞳孔紧缩，先前的怀疑立刻烟消云散。

    “神……神力！你真的是神明使者！”

    祈灵勾了勾唇角，既然富翁狠心把他们从那么高的地方扔下来，险些摔个半死，那她便回个大礼。

    地上扭曲的图案即将成型，她示意镜中人把这图案毁了：“没事别打扰主神，你过来。”

    镜中人已经完全信任祈灵了，十分听话地跑到她跟前，认领自己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