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吴红霞以为有戏，有望搭上杨建设时——她无意间听到了杨建设和三车间女工张丽的对话。

    “你真看上吴红霞了？”张丽的声音带着揶揄。

    “玩玩而已。”杨建设满不在乎地笑着，“一个村姑，还以为能高攀上哥吗？要不是看她有几分姿色，谁乐意陪她玩过家家啊。”

    “人家在厂里也算得上是‘一枝花’呢。”张丽咯咯地笑。

    “得了吧，我更喜欢你这号热情奔放的……”接下来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和令人作呕的亲吻声。

    吴红霞站在仓库门外，手里的领料单被她捏得皱成一团。

    她本想冲进去给这对狗男女一人一耳光，但想到杨建设父亲是车间主任，得罪了他自己就别想在厂里好过。最终她只是默默转身离开，眼眶里的泪水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从那天起，吴红霞开始有意避开杨建设。食堂里见到他就换桌子，下班时走另一条路回宿舍。但杨建设显然不打算轻易放过她。

    “红霞，这几天怎么老躲着我？”一个傍晚，杨建设在女工宿舍楼下堵住了吴红霞。

    “我们还是保持同事距离好点。”吴红霞想绕开他，却被他一把拉住手腕。

    杨建设恬不知耻地继续缠上来，“为啥呀？是我惹你不高兴了吗？”

    吴红霞一把甩开他的手，脑子在飞快地想着对策。

    杨建设见她不说话，壮着胆子抱了上去。

    吴红霞简直是恼羞成怒，“放开我！不然就告你耍流氓！”

    “前几天还跟哥出去吃饭，手也摸过了，现在装什么清高？”说着他就要把嘴凑过去。

    吴红霞拼命挣扎，情急之下一巴掌扇在杨建设脸上。

    “啪”的一声响遍宿舍楼，不少好事者都探出脑袋。

    杨建设捂着脸，满脸愕然：“臭娘们，竟敢打我？”

    他扬起手作势要还击，但看到吴红霞那要活剥了自己的狠劲，他又怂了。

    “好，很好！吴红霞，你给我等着！”

    第二天吴红霞走进纺织厂时，就感觉到不对劲。几个平时要好的姐妹看见她过来，立刻停止了交谈，眼神闪烁地散开了。

    “听说了吗？三车间的吴红霞……”

    “听说都跟杨建设去老城墙下面……”

    “真看不出来啊……”

    零碎的闲言碎语像毒蛇一样钻入吴红霞的耳朵。

    车间的机器声比往日更加刺耳。吴红霞机械地操作着纺纱机，她这下是真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名声被毁，还得罪了人，不知道工作会不会受影响……

    组长李大姐走过来，欲言又止：“红霞啊，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

    杨主任的办公室门半掩着，能听到里面传来杨建设的声音：“爸，一定要开除她！这种作风败坏的工人——”

    吴红霞的手指在蓝布工装上绞出了汗印。她深吸一口气，敲响了门。

    “进来。”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杨主任坐在褪了漆的办公桌后，手指间夹着香烟。他身旁站着杨建设，正得意地冲她挑眉。

    “吴红霞同志，”杨主任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有人反映你近期工作态度极不端正，经常擅离岗位，影响生产秩序。经过领导班子研究……”

    吴红霞的耳朵嗡嗡作响。她看到杨建设嘴角藏不住的笑，突然明白了——这是要找借口开除她！什么擅离岗位，分明是报复她昨天那一巴掌。

    “……决定解除你的劳动合同。”

    “我反对！”

    一个清亮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吴红霞眨了眨模糊的眼睛——是陆明澜！

    “陆技术员，这是车间内部事务……”杨主任皱起眉头。

    陆明澜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把一叠文件“啪”地拍在桌上：“杨主任，吴红霞过去三年的考勤记录和工作考核表都记录着全勤36个月，连续两年被评为‘先进生产者’，您说的''''擅离岗位''''有具体记录吗？”

    杨主任的脸色难看起来，“这个……有群众反映……”

    “哪个群众？”陆明澜锐利的目光扫向杨建设，“杨建设同志吗？他上个月迟到早退七次，按厂规应该扣发半月奖金，怎么没见处理？”

    杨建设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陆姐，这话可不能乱说……”

    “叫我陆技术员。”陆明澜冷冷道，“另外，根据《女职工劳动保护规定》第六条，不得以任何理由歧视或无故解雇女职工。杨主任要开除吴红霞，请先向厂党委提交书面说明，我会请妇联的同志一起讨论讨论。”

    吴红霞惊讶地看着平日待人温和的陆明澜，竟也有咄咄逼人的一面。

    杨主任的额头渗出冷汗。他当然知道陆明澜的背景——她丈夫周正平是财政局的干部，爸爸是供销社的领导，更别说她本人在厂里还很被纺织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