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彩霞倚在自家店铺门框上，指尖夹着一支香烟，远远望着街对面的混乱。

    她红唇微扬，吐出一缕青烟，眼中闪过一丝快意，“这场闹剧，倒是精彩。”她低声自语，顺手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

    派出所里，白炽灯嗡嗡作响。

    国字脸警察“啪”地拍下钢笔，板着脸对雷小满道：“雷小满，寻衅滋事事实清楚，赔偿二十块医药费，写保证书，拘留三天！摊位也要取缔！”

    雷小满猛地站起来，椅子“哐当”倒地：“凭什么？！明明是她们先来找茬！我们的衣服全被毁了，怎么不罚她们？！”

    陆明澜按住雷小满发抖的手，冷冷看向警察：“同志，动手在先的是吴红霞，雷小满是自卫。我们的摊子损失怎么算？我要求立案追查泼酱油的人！”

    她心里推测，是前头一起出现后头突然消失的吴小虎干的。

    这时，调解室的门被推开。赵彩霞踩着高跟鞋走进来，香水味瞬间压过了屋里的汗味和烟味。

    赵彩霞微笑道：“哟，这么热闹？我是来保释红霞她们的。”

    吴红霞一见她，立马捂着青紫的眼角哀嚎：“赵姐！她们要打死我啊！我这伤没两百块治不好！”

    年轻警察嘴角抽了抽——就这点皮外伤，二十块都算多了。

    赵彩霞俯身，在吴红霞耳边低语：“别演太过，钱我补给你。”接着起身对着国字脸警察问道：“我们签完字可以离开了吗？”

    国字脸警察点了点头。

    吴红霞立刻会意，带着吴红芳一起签了和解书。

    陆明澜冷眼旁观，突然笑了：“我的诉求没解决，这和解书我不签。不给出合理的解决方案之前，谁都别想离开，我有的是时间陪你们耗。”

    年轻警察为难：“泼酱油的人没抓到，没法赔啊……”

    “那就立案侦查。”陆明澜抱臂，“找证人证据，这是你们的工作。”

    年轻警察噎住了，他没想到这个看似温婉的女人竟这么难缠。

    “另外，我不认可寻衅滋事的判决，吴红霞挑事在先，我们这边只接受赔偿二十块的医药费。”

    一旁的国字脸警察突然拍桌发难：“你质疑公安判决？！”

    “是。”陆明澜直视他，“请问哪条法律规定我不能摆摊？又凭什么认定我们寻衅滋事？”

    吴红霞跳起来：“就凭你卖劣质衣服骗工人的钱！”

    “哦？”陆明澜轻笑，“那吴女士教唆他人毁坏财物、讹诈钱财，是不是该一起立案？”

    吴红霞脸色煞白，赵彩霞立刻给国字脸警察使眼色。

    “签字的人可以走了！”国字脸警察大声喝止，“不签的留下！”

    吴红霞姐妹得意地起身，故意撞了下雷小满的肩膀。

    陆明澜整个人脸色都阴沉下来，她现在可以确定自己被联合做局了。

    “慢着。”

    一道低沉的男声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回头，只见周正平迈步而入，身后跟着公安局副局长张大奎。

    整个调解室瞬间鸦雀无声。

    张大奎一进门，国字脸巡警的后背瞬间绷直，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不过是个基层派出所的小巡警，平时连分局领导的面都见不着，今天竟直接撞上了副局长——还是出了名铁面无私的张大奎。

    他心里直觉完蛋了，自己办错事了。

    国字脸喉结滚动，硬着头皮迎上去：“张、张局，您怎么亲自来了？”

    张大奎连眼皮都没抬，径直走向审讯室：“重新审一遍，我旁听。”

    赵彩霞站在一旁，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认得张大奎——这块“茅坑里的石头”，油盐不进，她托人送过几次礼，全被原封不动退了回来。陆明澜居然能攀上他？

    她的目光阴鸷地扫过陆明澜，却见对方正从容地理着衣领，连个眼神都没分给她。

    审讯室内，有了张大奎坐镇，流程快得惊人。

    “民事纠纷，双方互有损伤。”年轻警察念着新判决书，“雷小满赔偿吴红霞医药费二十元，即刻和解。”

    陆明澜利落地签了字，雷小满长舒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吴红霞却瞪大眼睛：“这就完了？”

    “签字。”赵彩霞冷声打断，暗中拧了她一把。

    吴红霞吃痛，只得憋屈地抓起钢笔，在和解书上签上名字。

    张大奎检查完文件，突然看向国字脸：“你今年调去局里的申请，暂缓吧。”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基层更需要锻炼。”

    国字脸如遭雷击。十年！他在这个破派出所熬了十年！好不容易打通关系要调去分局，就这么——没了？

    他猛地看向赵彩霞，眼中满是哀求。可对方早已别过脸，装作整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