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小虎刚想狡辩，陆明澜已经淡淡开口：“我见过你两次——一次在纺织厂西仓库搬机械，一次在夜市，你跟吴红霞来我摊上闹事的时候。”

    吴小虎心头一跳，没想到这女人记性这么好。

    他索性梗着脖子，破罐子破摔：“对，我就是吴红霞的弟弟吴小虎！你谁啊？怎么老跟我二姐过不去？”

    陆明澜眯了眯眼——看来吴小虎并不清楚她和吴红霞之间的过节。

    她故意放缓语气：“我没跟你姐作对，这次相亲还是她和我一起安排的。”

    “放屁！”吴小虎脱口而出，“我姐烦你烦得要死，上次就是她让我泼酱——”他猛地咬住舌头，冷汗瞬间浸透后背。

    “哦？”陆明澜冷笑一声，“果然是你。”

    她朝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雷小满使了个眼色，“小满，抓住他！”

    吴小虎背后一凉，本能反应就想翻窗而逃，可雷小满动作更快，两只粗壮的手臂像铁钳一样扣住他的肩膀，反手一拧，直接把他胳膊别到背后。

    吴小虎疼得龇牙咧嘴，刚要张嘴喊“救命”，陆明澜已经抄起邻桌的抹布，一把塞进他嘴里。

    “喊一声，待会儿就多挨一拳。”陆明澜凑近他耳边，声音轻柔得像在聊天气，“不喊，我保证你不受皮肉之苦，听明白了吗？”

    吴小虎疯狂点头。

    陆明澜刚把抹布抽出来，吴小虎立刻扯着嗓子喊：“救——”

    “砰！”

    陆明澜一拳捣在他胃上。吴小虎本就饿得发慌，这一拳下去，他整个人像虾米一样蜷缩起来，酸水直往喉咙口冒。

    饭店里依旧人声鼎沸，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陆明澜和雷小满架着吴小虎从侧门溜走。

    夜色渐深，三人往城外方向走去。

    吴小虎两腿发软，几乎是被雷小满拖着走。

    “姐……姐我错了…你放过我好吗？”他哭丧着脸，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有啥事你找我姐行不？我、我就是个听从办事的……”

    他的胳膊又酸又疼，一路走过来他都不知道抓住自己的庞然大物长什么样，只知道对方力气大得离谱。

    “放过你可以，跟我去派出所认罪先。”陆明澜在前头悠闲地走着。

    吴小虎觉得去警局至少自己人身安全是能保住的，好过被这两人押去不认识的地方，到时候不知道是缺胳膊还是少腿了。

    “我认我认！求求你们送我去派出所！”吴小虎声音几近于哀求，但眼神却闪过狡诈，等去到派出所，他定要反咬一口，告她们当街绑架。

    陆明澜没理他，等走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地方，才转头对雷小满说：“看着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吴小虎咽了咽口水，试图套近乎：“同志，你、你在哪个厂上班啊？”

    雷小满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再哔哔，我就把你胳膊拧下来。”

    吴小虎立刻闭紧嘴巴，心里却在大喊：“靠，竟然是个女的！”很快，他就在脑海里把人对上了——她不就是那天把他二姐摁地上揍的怪力肥婆吗？！

    十分钟后，陆明澜回来了，手里拎着个网兜，里面叮叮当当装着十瓶酱油。

    吴小虎腿一软，直接跪下了：“不是说好去警局吗？！”

    “改主意了。”陆明澜轻描淡写地说。

    “我赔钱！我赔还不行吗？”吴小虎看着那堆酱油瓶，脑补出自己头破血流的画面，“别、别砸头……”

    陆明澜懒得解释，直接扯过一条不知从哪找来的臭抹布，重新堵住他的嘴。吴小虎惊恐地看着她拧开第一瓶酱油，浓稠的液体在玻璃瓶里晃荡。

    “咕噜——”

    黑褐色的酱油当头浇下，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衣领，黏腻的触感让他浑身发抖。第二瓶、第三瓶……酱油浸透了工装，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散发出刺鼻的咸腥味。

    雷小满捏着鼻子后退两步：“嚯，这下真成''''酱香型''''了。”

    十瓶酱油倒完，吴小虎已经成了一个“酱油人”，连睫毛上都挂着酱色的水珠。

    过了十来分钟，确保吴小虎已经淹入味了，陆明澜才让雷小满松手放他走。

    吴小虎难受得很，口腔鼻腔都是酱油味。他跌跌撞撞地往家跑，酱油顺着他的裤腿滴了一路，在泥土地上留下一串深褐色的脚印。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喷嚏，溅出几滴酱油星子。

    雷小满叉着腰，望着他狼狈的背影，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姐，你说他回去会不会告状？到时候那瘟神又带人来闹事？”

    陆明澜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放心，他告不告状都无所谓。”

    “啊？”雷小满挠了挠头，“为啥？”

    “这两天大院里的人都在说，”陆明澜慢悠悠地往回走，“吴红霞赚大钱了，把王家的房子都翻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