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晴朗，荀煜飞速把作业写完，换上一身黄色的背带裤，戴一顶有太阳花边儿的帽子，蹬上单车，迎着蓬勃的朝气早早出发。

    目的地是市中区一栋颇有年代感的小门楼，二楼是一间艺术风浓郁的手工服装工作室，这是他妈以前常光顾的地方。荀煜熟门熟路敲了敲门，递上自己的预约号码牌。

    “是小荀呀，来取那件校服吗？”一位笑容亲切的师傅迎了出来。

    荀煜点点头，眼巴巴盯着工作人员去取衣服的身影。

    很快，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递到了他手中，是他两周前预定的——一件跟他的一模一样的高三版校服，只是版型大了个码。

    “这是你之前给的样衣，”工作人员把他的衣服递还过来，“新衣是你选的最好的料子，摸起来手感会更柔软些，但不影响整体版型。”

    “嗯，谢谢师傅！”荀煜点点头，指尖迫不及待抚过新校服光滑细腻的布料，脑海里已经不由自主想象着江铭穿上它的样子。

    工作室里弥漫着布料的清香和熨斗的蒸汽味儿，还有老式的踏板缝纫机，荀煜觉得很新奇，走过去看看，工作的师傅正在为一件衬衣做手工滚边，五彩斑斓的丝线在针尖下“啪嗒啪嗒”跳跃，绣出精致的花纹，煞是好看。

    荀煜心头一动，问：“师傅，我这个，能在内侧绣个小东西吗？”

    “可以啊，”师傅点头，“要加什么呢？”

    荀煜想了想，伸出手指，在贴近心脏的位置，轻轻点了点：“在这里，加一朵红玫瑰。”

    这件衣服被荀煜直接放进书包揣进了教室，他等不及到晚上再给江铭了，懒洋洋往窗边一靠，他一只手做题，一只手伸进桌洞的书包里，摩挲着衣服的袖口。

    江铭今天又有通告，快上课了都没过来，荀煜划了划手机屏幕，聊天记录停在江铭上午发的报备消息，最后一句是：最晚五点归。

    哼最好说话算话。

    他把手机往书洞一推，在王老师走进来那一刻飞快坐直了身体。

    “词典背了两个月了，成语都装肚子里了吗？今天来开开胃吧，随机抽查！”王老师背着手，绕着班级慢慢踱步。

    “……”可怕。荀煜赶紧低下了头。

    “课代表先来吧。”王老师点名。

    佟岚站了起来。

    “嗯，这个成语，形容那些没插簪的进士，”王老师道，“也指有文采的女子，我看这个词就很适合课代表嘛。”

    “……”佟岚垂了垂眼，没说话。

    “嗯？”王老师明显一愣，“佟岚今儿怎么回事啊，这个词没背到？”

    “背到了。”

    荀煜感觉佟岚好像往他们这边看了一眼，才继续道：“是，未栉进士。”

    班里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前排的魏志抬头无声扫视了全班一眼，笑声戛然而止，魏志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什么‘未’栉？”王老师看起来也生气了，“人家是‘不’栉进士！你这孩子，想什么呢！站着清醒清醒！”

    “是。”佟岚抱着书，唇角却挽起一个笑。

    荀煜自打经历过赵谙林樾的事儿后好像开了窍，看事情的角度都不一样了，下课他轻轻踢了下前座的椅子。

    “干什么？”魏志扭过头。

    荀煜示意她凑近，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冒昧，于是他拐了个弯儿，压低声音：“班长大人，你对同|性|恋怎么看？”

    魏志古怪地打量了他一眼：“不理解，但尊重吧。”

    “哦~”这反应，明显不是啊。也对，魏志哪儿哪儿看都是钢铁直女，可能人家女生朋友间就是亲密吧。

    “你问这干嘛？”魏志的目光在他旁边的空位上兜了一圈儿，“你同桌最近红得发紫呀，这几天热搜上都是他。”

    “咳，随便问问呗。”荀煜没想到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他觉得魏志可能有点儿怀疑了，赶紧转移话题，“明星上几个热搜很正常吧~”

    他自打申请注销账号就没再关注这些，被这么一提醒又有点儿好奇，先撤回注销申请重新登了上号。热搜第一条就是江铭的，不是电影宣传也不是日常啥的，有些莫名其妙：【江铭医学生#】

    广场上置顶的是综艺刚开始时的那场义卖会片段，画面里的江铭侧身坐在阳光下，全神贯注地画一张肖像画，时而抬头，睒睒的眸光朝对面投去。荀煜的画面虽然被剪去了，但他知道，江铭的这个眼神，当时正落在他脸上。

    那时在同学们的起哄中，江铭不经意透露学医的经历。

    “话说回来，”魏志也在看这条热搜，“江铭也就比我们大个三岁吧，他是不是还没大学毕业啊？”

    荀煜之前也有这个疑问，但小米哥跟旁人可不一样，“可能他是天才吧~”说着嘴角忍不住一翘。

    “……”魏志给了他一个“你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