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忙探身过去：“怎么哭了？”

    “没有。”荀煜拽着被子不让人看。

    江铭隔着被子拍拍他，“那我手上的水是什么，乖，出来让我看看。”

    荀煜把眼泪蹭在被子上，蹭也蹭不干净，嘴硬：“谁哭了，不是上面的眼泪，是下面出的水儿。”

    “……”江铭的动作一僵。

    “……”几秒死寂后，荀煜慢吞吞地从被沿探出小半张脸，鼻尖和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细小的水珠，“我，瞎说的。”

    江铭俯下身，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角残留的泪痕，“什么话都能瞎说，起来喝果汁吧。”

    荀煜躺着不动，抬起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朝他伸出两只胳膊。

    江铭便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膝弯，稍一用力，将人整个儿抱了起来，稳稳地将人抱着坐在自己腿上。

    荀煜接过那杯橙汁，小口小口咬着喝，果肉在唇齿间碎裂，酸甜的汁液滑过喉咙，稍稍平复了他翻腾的心绪。他一边喝，一边小心翼翼地用余光偷瞄着江铭近在咫尺的侧脸，揣测着他的沉默。

    他相信江铭会主动开口的，只是可能是美化后的版本。

    果然，等他喝完最后一口果汁，江铭提起了退学的事：“……那时候觉得世界很大，条条大路通罗马，或许换一条新赛道也不错。”他拿过纸巾，细致地擦去荀煜唇边沾染的一点橙汁，指腹不经意蹭过柔软的唇瓣，“现在想想，幸好回国了。”江铭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深藏的眼底漾开一丝真实的暖意，“不然，去哪儿找这么招人疼的小男朋友？”

    荀煜听得出他刻意轻描淡写的语气。

    但不忍心揭穿他。

    “不是小男朋友，”荀煜放下杯子，直起身跨坐在他身上，伸出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他，“是超级无敌厉害的男朋友，以后，我会保护你的，不准……不准自己偷偷吃苦，知道吗？”

    江铭收紧了环在荀煜腰背上的手臂，将怀里这具温热的身体更深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嗯，”他说，“知道了。”

    两人相拥着躺倒在床上，江铭敲敲荀煜微蹙的眉头，“睡觉了，别胡思乱想。”

    “哦。”荀煜的眉毛被手动松下去，又自动蹙了起来。

    江铭只好支起头，在他柔软的腰侧捏捏，打趣：“所以，刚才真的‘出水’了？”

    “你……讨厌！”荀煜“哧溜”钻进被子里。

    在专业舆情监测和公关团队的持续运作下，舆论方向很快大规模逆转。而过去的几天里，江铭团队也通过区块链完成了海量诽谤言论的电子数据存证，并很快公布了律师函和起诉名单，一时间网上的风气都为之一振。

    从名单上下场的职黑号，很容易能看出本次下场的是哪几家，基本都是江铭同梯队的几个对家，比如，宁绅。

    以至于当荀煜走进第二次联考的考场，发现宁绅也在这儿时，还愣了一下。

    明星插班生不强制要求考试，即使考试，也没有学号可以参与成绩排名。

    宁绅算是监考老师的助教。

    “哈喽，好久不见。”宁绅脸上挂着一如往常的笑，朝他点了下头。

    荀煜微一点头，迅速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刻意拉开了距离。

    整个考试过程都有意无意避免着与他说话。

    今天是周五，考试后直接放假，荀煜一交了卷就冲出了教室，满心雀跃——他包下了市中心最梦幻的星空顶溜冰场，订好了米其林三星的法式餐厅，预定了999朵玫瑰和午夜的山顶烟火，连现场演奏的小提琴曲目都精心挑选完毕！

    他要出去约会了！

    这可是他和江铭第一次正式外出约会！他当然会当一个超级称职、浪漫满分的男朋友！

    他走得太急，到了一楼才发现手机忘带了——考试前统一交到讲台前的箱子里了。

    “啧！”他只好跑回去取，考试后的人流汹涌又拥挤，荀煜整个儿缩在扶手一侧，费了好一番功夫，才逆流挤回了考场。

    教室已人去楼空，剩下空荡荡的桌椅。

    讲台旁，一个颀长的身影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的赫然是他的手机。

    荀煜一愣。

    他一向没有设置密码的习惯。

    宁绅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微笑，朝他晃了晃那部手机，“是你的吧，忘拿了？”

    “……是，多谢。”荀煜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快步上前接过手机，立刻就要转身离开。

    “哎，”宁绅叫住他，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二人，宁绅的声音不高也不低，带着一丝状似温和的笑意，“怎么，谈了恋爱之后就不理我了？说起来，我是不是也算半个红娘？”

    荀煜身体一僵，飞快回头，矢口否认：“别胡说！我，我谁也没谈。”

    “哦？看来江铭把你保护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