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被抛上岸濒死的鱼。

    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双手死死地掐住自己的脖子，指甲深陷进皮肉里，仿佛要将那些无形的藤蔓撕扯下来！

    “  哥哥…！”

    “你怎么了…”

    小雨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吓坏了，声音里瞬间带上了哭腔。他惊慌失措地爬起来，小小的手慌乱地去掰小云死死掐着脖子的手。

    “哥哥…”

    小云浑浊的、布满血丝的眼睛猛地聚焦，对上小雨那张写满担忧的小脸。

    那双清澈的黑眸里，映着他此刻狼狈而狰狞的模样。长发凌乱，面色惨白如鬼，双手青筋暴起地扼住自己的咽喉，如同一个正在自我绞杀的疯子。

    极致的腐烂气息，从内而外散发出来。

    他清晰地闻到了自己灵魂正在缓慢发霉的味道。

    “没…没事…”

    小云艰难地松开手，喉咙火辣辣地疼，声音破碎不堪。

    他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试图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却僵硬地抽搐着，最终只形成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小雨的小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抚上小云脖子上被自己指甲掐出的几道深深的红痕。

    滚烫的泪水从他大大的眼睛里涌出来，滴落在小云冰凉的皮肤上。

    “哥哥…疼吗？”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心疼。

    小云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胀得几乎要爆炸。

    “不疼了…”

    他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不疼了…”

    他这是在做什么…

    他到底在做什么…

    在小雨面前狼狈什么的…

    不要…

    “哥哥，疼了也没关系啊，疼了就说出来…”

    小雨怜惜的，望着哥哥，如同一个母亲，望着自己脆弱的孩子。

    “妈妈说，疼了，亲亲就好了…”

    小云的泪水如海水般汹涌在眼眶。

    他怎会如此脆弱，他怎么如此软弱，他为什么如此狼狈…

    那些只不过是过去的经历…

    为什么却还在压着他…

    “疼…”

    “小雨…”

    “哥哥好疼…”

    小雨轻轻抹去哥哥的泪水，吻着哥哥的额头，祝福他。

    “哥哥不疼…”

    ＊

    窗外的雨声依旧单调，屋内的湿冷依旧刺骨。

    小云坐在厨房灶台前，烧柴生火。

    艳丽的火焰瞬间点燃在灰色的空气中，如同生命拔节一样，奋力向上攀爬。

    小雨望着那火焰，又望着哥哥瘦小的后背。

    “哥哥…”

    他声音小小的，像怕惊扰了什么。

    “上学是不是不好玩？”

    上学…

    这个词带来的不再是尖锐的幻痛，而是一种更深沉的，更粘稠的疲惫，如同沉入冰冷泥沼。

    小云沉默了很久，久到小雨以为他又陷入了那种可怕的寂静。

    “…不好玩。”

    他终于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为什么？”

    小雨追问。他望着哥哥的背影，望着哥哥身上那弯曲着将要熄灭的火焰，他的眼睛闪着异常的光。

    为什么…

    无数张模糊的面孔在脑海中闪过，带着或漠然、或嘲弄、或厌恶的眼神。那些窃窃私语，那些刻意避开的距离，那些写满恶意的纸条，那些被推搡、被绊倒的瞬间…像无数细密的针，无声地扎进记忆的皮肉里，留下看不见却永远作痛的孔洞。

    “他们…”

    小云的目光有些失焦，望向窗外灰蒙蒙的雨幕，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苍白无力的校园，“…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声音轻得像叹息，“我也不喜欢他们。”

    不喜欢…

    “那哥哥在学校做什么…”

    小雨紧盯着哥哥的脊背。

    没有朋友…上学不快乐…那为何还要去…

    “写字。”

    小云简短地回答，脑海中浮现出书本上那些扭曲变形的字迹，被泪水晕染开的墨迹，还有自己握着笔，因用力过度而指节泛白，却依旧控制不住颤抖的手。

    “听老师说话。” 老师的声音，大多时候像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不清，只有偶尔点到“墨云”这个名字时，会像冰锥一样刺破麻木。

    “嗯…”

    小雨应着，双眸仍盯着哥哥。

    听起来，很无聊…

    如果…如果我和哥哥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