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你救！”

    话音刚落，江婉月陡然一把将浣清溪推开，随后痛苦地双手捂头。

    坚持到现在已经是江婉月的极限，煞气已经侵入大部分灵识，不超过半刻钟，她就会完全入魔，如今的情况，她必定无法保留神志。

    浣清溪见状强制性地将江婉月半扶起，微微用了些力压制住她的反抗，食指抵在她眉心。

    “别动！你还要不要替你妹妹收尸了？”

    怀中人挣扎的动作轻了，她继续道：“我见到过她，在聚窟洲。我把她葬在了祈灵山脚十里外的最大的一棵白鹤松下。”

    浣清溪当时手边没有其他容器，只能用自己一块附着灵力的衣物将林楚的骨灰包裹好埋葬在白鹤松下。

    她那时还在想虽不至于死无葬身之地，那个孩子最终还是落地也归不了根了。

    “她手里还握着一块通灵玉。她在等你接她回家……”

    江婉月浑身脱力地半坐在地，抓住浣清溪衣袖的手却用力到微微发抖，她眼里的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一道乳白的灵力顺着浣清溪的手指传入江婉月眉心。

    随着灵力的传输，江婉月眼球的红色逐渐褪去，恢复成清透的棕褐色，身上纠缠的煞气也越来越少。

    见到这一幕，邓林剑再当不下去哑巴了，在浣清溪识海里惊慌失措地大喊：“浣清溪，你是不是疯了！”

    她竟敢强行引天道元力入体，用自己的灵体作为媒介，将其转化成至纯的灵气来压制江婉月入魔！

    因为灵契紧密连接，邓林剑能看到浣清溪的灵体脉络明显地鼓胀又收缩。蛮横的天道元力在其中肆意冲撞，又无可奈何地被灵体梳理温和。

    邓林剑胆战心惊地监视着浣清溪体内能量的流动。

    能直接使用天道元力的人，它自生灵智至今，也就见过浣清溪一人，除此之外，倒是见过不少因强行纳入天道元力而爆体而亡的修士。

    天道元力的伤害是直接作用在灵体上，一旦产生就无法修复。

    而一旁的史翊，因为骤然变浓郁的煞气，加上方才强行催动灵力，此时再也无法阻挡煞气的侵蚀。

    黑气将他的身体尽数淹没，拥挤着从七窍涌入体内。

    片时，一个全身浮肿不成人形的东西漫着黑气，弯曲扭动的骨节咯吱咯吱作响，在浣清溪身后缓缓站了起来。

    浣清溪察觉动静转身。

    v

    “小水，拿起你的剑，杀了我。”那人如是说。

    煞气无孔不入地涌入她身体，在薄如蝉翼的皮肤下蠕动，往日里慈爱温和的面容已经辨不出原样。

    浣清溪双手握住邓林剑，垂落的剑尖仿佛压着千钧重物，以至于剑修最稳若泰山的执剑之手如今抖若筛糠。

    “我，我……”做不到。

    浣清溪颊肌紧绷，要说的话也吐露不清，神经近乎崩溃。

    还有其他办法的，一定还有其他办法的。

    浣清溪大脑如一团纠缠的棉絮，任她如何挣扎都解脱不得。

    “浣清溪！提剑！”那人直接打断浣清溪的话，感觉到体内已经不受控制的煞气，换上了严厉命令的口吻。

    噗嗤——

    红色，铺天盖地的红色。

    血液溅在浣清溪眼上，将睫毛粘结成模糊的一团，带着可以灼伤人的热意。

    浣清溪大脑一片空白，压根不知道自己身体是如何动作的。

    体温快速流失的手包裹住浣清溪颤抖的手，带着她坚定地将邓林剑又往里刺进一寸。

    黑色的煞气从伤口处倾泻而出。

    “小水，没关系的，你做的很对。”那人勉力抬手要去擦浣清溪脸上的血迹，“替我照顾好沈濯……”

    面上的触碰一触即离，像转瞬即逝的泡沫。

    “呕——”浣清溪看着对方溺尸一般状态的身体，只觉眼前的一切天旋地转，胃里一阵翻涌，最终承受不住干呕出来。

    泪从眼眶里掉落，带着她的体温一同离开，只余浑身冰凉。

    如果不是她，如果不是她，师父就不会……

    v

    “小水？”

    “小水！”

    “浣清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