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漫过临安城的飞檐，凌清倚在公主府的朱栏旁。赵妍曦身着月白罗裙款步而来，鬓边玫瑰暗香浮动，却冲不散她眉间凝结的愁绪。

    “今日在朝堂，你看我申请出战的眼神...”凌清扶她坐在身边“曦儿，等这次北伐完成，我们远离这是非之地，寻一处山水隐居可好？”

    赵妍曦垂眸轻笑，声线温柔得像浸了蜜：“我是不想你以身犯险。可是没你不行。若你想寻清净，明日便陪你去再去温泉行宫住些日子。冬日里去那里正好，我们...”

    “只是住些日子？”凌清猛地打断她的话，“我要的是一生一世，远离朝堂倾轧！”她望着对方怔愣的神色，突然想起这些年赵妍曦周旋于朝臣间的模样——替她在皇帝面前周旋时的巧言令色，拉拢世家时的长袖善舞，此刻都化作利刃，剜着她的心。

    夜风卷着落叶掠过石阶，赵妍曦指尖微微发抖，却仍维持着端庄笑意：“战事短时间内打不完，朝廷离不开你，你说的远离这是非之地，这江山怎么办...”

    “所以我永远只是你稳固权势的棋子？”凌清站了起来，“从我在你身边开始，到训练水军保你皇家安稳，再到如今联蒙抗金...”她喉间发苦，忽然觉得眼前人美得陌生，“曦儿，你究竟是爱我，还是爱我能护住你家的江山。”

    赵妍曦的眼眶瞬间泛起水光，她深吸一口气，“是你要求娶的，为何如今要将情意都碾碎了说？”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往日里克制的端庄尽数褪去，“我好像是没为你做什么，你想走你就走~

    凌清望着她泛红的眼角，喉间涌上的辩解突然变成酸涩。记忆里那些温柔的片段与此刻的对峙重叠。

    “我只是怕了。”赵妍曦忽然哽咽着跌坐在栏杆上“皇帝疑心渐重，朝臣弹劾你的折子能堆满半间书房。我周旋于世家之间，不过是想在你背后撑起一道屏障！你说要远离朝堂，可我们真能走得脱吗？”

    凌清望着眼前人颤抖的肩膀，想起那个曾在御花园手托桃花的少女，至少那个时候她是高高在上的公主，而他只是个新科状元。

    “是我糊涂。”凌清缓缓蹲下身，抱住了赵妍曦无奈的说，“是我忘了你也在风口浪尖。若你不愿走...”她将赵妍曦的手按在自己心口，“那就不走。”

    赵妍曦猛地扑进她怀里，滚烫的泪水渗进玄色衣襟：“我怎会不愿？只待金寇退去，我们便去江南水乡，去你喜欢的地方，可好？我只要你平安回来。”赵妍曦眼底蓄着盈盈水光。凌清俯身吻去她眼角将坠未坠的泪，唇齿相触时，尝到了咸涩与温柔交织的滋味。

    夜空不知何时云开月出，将相拥的两人镀上一层温柔的银边。

    夜色如墨，凌清临走时和赵妍曦的争执的话语，深深的叹了口气。浓重的乌云遮蔽了星月的光辉，江面上波涛汹涌，翻涌的浪花拍打着江岸，发出低沉的轰鸣。凌清身着玄铁软甲，腰间破冰剑寒光闪烁，立在旗舰船头，目光如鹰隼般凝视着远处金国水军营寨。营寨灯火通明，宛如一条盘踞在江畔的火龙，金兵巡逻的梆子声隔着老远传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报！”一名斥候驾着快舟疾驰而来，靠近旗舰后纵身跃上甲板，单膝跪地，“萧帅，蒙古军已按约定抵达北岸，牵制住了金军大部兵力，水寨内防守比预计薄弱三成！”

    凌清微微颔首，鎏金护腕在黑暗中泛着冷冽的光。她转身望向身后整齐列队的水军将士，沉声道：“今夜，便是金国水师覆灭之时！各船听令，按第二套阵型推进，务必悄无声息靠近敌寨！”

    随着她一声令下，两百艘新式楼船如幽灵般划破江面，借着夜色与江雾的掩护，朝着金国水寨疾驰而去。这些楼船皆是凌清耗时两年改良，船身高大坚固，配备了威力巨大的火器与强弩，此刻船帆鼓满风，船桨整齐划动，却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当楼船逼近水寨百丈之时，金国哨兵终于察觉异样，尖锐的示警声划破夜空：“敌袭！敌袭！”霎时间，水寨内锣声大作，金兵慌乱地奔向战船，弓弦拉响，箭矢如雨点般朝着宋军射来。

    凌清冷笑一声，抬手一挥：“发炮！”顷刻间，楼船上的火炮齐声轰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火球如流星般划过夜空，精准地砸向金国战船与营寨。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半边江面，金国的战船瞬间陷入一片火海，木质结构在烈火中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

    “冲上去，近身厮杀！”凌清拔出佩剑，剑身在火光映照下泛着血红。南朝战船借着火炮的掩护，如离弦之箭般冲入水寨。甲板上，南朝将士手持长枪大刀，与金兵展开激烈拼杀。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江水被鲜血染成暗红色。

    江水在战船下翻涌如沸，金兵的喊杀声混着箭矢破空的锐响，她踉跄着扶住船舷，却见对面船上萧清达正被三名金兵围在桅杆下。

    “清达！”她飞身掠去，终于来到萧清达近前，挥剑荡开近身的敌兵，铁胎弓射出的冷箭擦着耳畔飞过。凌清反手抽出腰间软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