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刚到城门，凌清握着缰绳的指节骤然收紧。城门下赵妍曦身披着玄狐大氅的身影在风中轻轻摇晃，只露出憔悴的脸像是悬在枝头的白梅。凌清翻身下马车的动作比往日迟缓三分。

    “曦儿...”凌清奔到赵妍曦面前想要抱她。“别！当心伤口”赵妍曦后退半步，披风在残阳下泛着冷光，恍若将两人隔开的银河，声音却不受控地发颤。她看着凌清比记忆中清减许多，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得灼人。

    “你还知道回来！？”她别过脸去掩饰泛红的眼眶，“先回府歇着，我瞒下了你回京的消息。”裙摆扫过车辕时，她刻意放轻了声音：“皇帝那堆应酬不急，养好了伤再说。”

    车厢里铺着三层厚毯，绣着百花的锦垫还带着暖意。食盒里摆着糖蒸酥酪和桂花糕，都是凌清最爱吃的。还有赵妍曦望着对方小心翼翼的眼神。

    “我在江湖朋友那里养伤，怕你分心才没有及时发消息...”凌清忐忑的看了赵妍曦，“你没有生气吧？”

    见赵妍曦只是看她没有回答，凌清突然被拽进她带着药香的怀抱。赵妍曦紧紧攥着玄狐大氅，声音闷在对方肩头：“活着回来就好...”指尖抚过凌清的脸，泪水终于决堤，“你敢死在外面，我便烧了这皇宫，去黄泉路上抓你回来。”

    凌清鼻间满是熟悉的香味，所有忐忑都化作温柔的叹息。“以后再也不瞒你了。”她凑近想吻去对方眼角的泪，确被公主轻轻的推开。“回家再说。”

    公主寝殿，凌清望着赵妍曦解下玄狐披风。头发滑落肩头的刹那，凌清的呼吸骤然凝滞——那人曾经如墨的青丝间，头顶竟爬满霜雪般的白发，在阳光下里刺得人眼眶发烫。

    “这是......”喉间像是哽着未化的冰雪，凌清踉跄上前，颤抖的指尖悬在那些银丝上方，迟迟不敢触碰。记忆里柔顺松软、策马时飘飞的乌发，此刻都与眼前的苍白重叠，化作利刃剜着心口。

    赵妍曦对着凌清不自在的摸了摸头上缠绕的白发：“月前惊闻你重伤坠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镜中倒影里，那双曾盛着万千星辉的眼眸，此刻浮着层薄薄的水雾。

    凌清上前攥住她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心口：“是我错了。该早些送平安信，该抛下一切立刻回来......”话音被哽咽截断，她将赵妍曦的脸埋进自己的肩膀，轻轻的摸着她的头发心如刀割。

    “很丑吧？”赵妍曦退开一步，望着眼前熟悉的身影：“估计连大家都会后面悄悄议论，说公主府的主子未老先衰......”

    “他们敢胡说！”凌清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的疼惜几乎要漫出来。她倾身吻上那些刺目的白发，辗转间尝到咸涩的泪痕，“这是我欠你的。从今日起，往后余生......”唇落在对方颤抖的眼睑，“都由你说了算。”

    凌清摩挲着她后颈，低声呢喃：“听说南海有鲛人泪，西域藏千年雪莲，我明日便启程。就算踏遍三山五岳，也定要让这满头青丝，只沾染春风与月色。”窗外夜雨渐起，她抱着怀中颤抖的人，暗暗发誓要将世间所有良药，都换作心上人的笑颜。

    凌清说完，赵妍曦突然攥紧她的衣袖，指尖微微发颤。月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苍白的脸上，那双曾经明媚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不安与恐惧。

    “别去找药了。”她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现在最怕你说……”喉间哽咽，她仰头望着凌清，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指尖无意识摸着那道最爱的眉眼，“最怕你说要离开我。”

    凌清心尖猛地一颤，只觉千万根细针扎进胸口。她紧紧将人搂进怀里，下巴抵着赵妍曦的发顶，感受着怀中的人在微微发抖。“不会，再也不会离开你。”她声音发闷，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妍曦埋在她颈间，温热的泪水渗进衣领：“这些日子，我总梦见你在战场上倒下，怎么都叫不醒……”她的手指死死揪着 凌清的衣襟，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不见，“我不怕变老，不怕白发，就怕再也看不到你。”

    “傻瓜。”凌清低头吻去她眼角的泪痕，她握住赵妍曦冰凉的手，按在自己剧烈跳动的胸口，“你听，我在这里。”

    两人就这样相拥着，在寂静的夜色里，将那些惶恐与思念，都化作了绵长而温柔的誓言。

    凌清来到军营吩咐李恒：“去校场挑数十个十五岁上下的小兵，明日卯时带到演武堂。记得挑筋骨柔韧、眼神透亮的。我准备选拔暗卫，要的是灵透劲儿。”

    “是将军，不过士兵会不会年纪偏大”李恒说道，却见凌清眸中闪过一丝冷冽，“以往暗卫多从江湖孤儿里挑，太费时，这次试试军中苗子。军人心智坚韧，应该能行。”

    “将军！末将有个不情之请。”李恒抹了把额头汗水，“上次与金国勇士对战，末将虽凭巧劲取胜，但对方力大如牛......末将想跟着暗卫学些卸力化劲的功夫。”

    凌清眸光在李恒宽厚的肩膀上打转。这人虽使惯长枪